第 28 章 此詩流傳百代天幕上那行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還沒散盡，金光一折，又翻出一頁。
【大唐之文，不靠刀槍，靠詩。】
【有唐一代，詩近五萬首，詩人兩千餘家。
初唐立骨，盛唐放量，中唐寫實，晚唐收魂。】
【一個人讀一首唐詩，便算走了一趟大唐。】
畫麵先落在江邊小閣。
半夜風涼，一個青年提筆在粉牆上寫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寫完了還嫌墨淡，又蘸了一下。
遠處有船笛，有酒壺倒扣在案上。他寫完自己念了一遍，笑了，把筆一拋：
“這句子，以後送誰都行。”
鏡頭一切，旗亭酒肆。
三個詩人裹著狐裘，縮在火爐邊喝濁酒。
胡姬抱琵琶彈小調，跑調了沒人管。一個胖些的拍桌喊：
“莫愁前路無知己，我先走一個！”
旁邊一個瘦高的最不服：
“你那算什麼？我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邊關風一吹，比你這酒肆帶勁。”
第三個不吭聲，等胡姬唱完，才慢慢說：
“你們一個送人，一個打戰。我寫空山新雨後，不送人也不打戰，你們愛來不來。”
滿堂鬨笑。
再一切，長安酒樓最高層。
一個醉眼朦朧的中年人，葛巾歪著，讓人研墨。
宮裡剛賜過酒，他偏不謝恩，提筆寫
“雲想衣裳花想容”。
寫兩筆停一下，忽然罵：
“這句子太軟，重來。”
旁邊小童嚇得換紙。
他又寫，寫完了自己念，念到
“天生我材必有用”。
把酒壺舉起來朝天幕似的地方一舉：
“來，天也喝一口！”
畫麵不遠處，另一個人坐在破茅屋前，雨漏進盆裡，叮噹響。
他沒喝酒，隻就著油燈寫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寫完了咳嗽，用手背抹嘴，看了一眼外麵逃荒的母子，把剛寫好的紙壓在缺角硯台下。
不喊不鬧，可那行字比酒樓上的歌聲沉。
天幕小字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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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寫狂，杜甫寫苦，王維寫靜，王昌齡寫邊關，岑參寫大漠，白居易寫民間，李商隱寫心事，杜牧寫興亡。】
【大唐不挑一種聲音。它讓狂的狂，苦的苦，靜的靜。】
此時，天幕來回播放著各式各樣的唐詩。
大唐，長安。
李白一襲舊袍泡在酒樓裡與幾個故人敘舊，看天幕上那個舉酒壺的自己，摸了摸鬍子，嘀咕：
“這玩意兒把我拍得挺帥。就是酒樓那壺太次，我平時喝的比這香。”
杜甫在後麵小聲接：
“太白兄，你那首天生我材，我當年在成都草堂背了半宿，背完更窮。”
李白回頭看他，樂了：
“你窮是因為你愛寫窮。寫點雲嘛，寫點月嘛。”
“雲和月填不飽孩子。”
杜甫很實在。
“欸，不講不講，今日就喝點小酒，少談那些家國大事。”
李白拿手指戳他額頭，
“你罵了一輩子世道，可你那些句子，恐怕比我的還能活。”
杜甫一愣，沒再爭，隻把袖子裡的手收了收。
王維沒湊這倆的熱鬧，獨自望著天幕，半晌才說：
“我平生最怕熱鬧。可大唐偏把我這種怕熱鬧的，也放進天幕裡。”
大唐，太極宮外。
“不愧為我大唐的詩人，皆有各自的風骨”
李世民在禦階上聽美了，淡淡一笑：
“房卿，天幕說近五萬首，咱庫房那點書，裝得下嗎？”
房玄齡低聲道：
“回陛下，全唐詩文稿散在民間者無數。
若依天幕所言，日後當設專局搜輯，免得後人隻記得幾句雲想衣裳。”
李世民“嗯”了一聲，沒再說話，目光又落回天幕。
天幕繼續轉。
【詩不止寫在長安。】
【它隨遣唐船去日本，隨駝隊去西域，隨官學去新羅，隨佛寺去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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