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應天府。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的禦座上,盯著天幕,一動不動。
“乖乖,四萬五千噸白銀?”
他的嗓門大得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
“咱大明,收稅收得刮地三尺,一年才進來多少銀子?
他一座山,挖出來的銀子,夠咱大明國庫吃一百年!”
他喘著粗氣,在殿上來回走了幾圈。
忽然停住,指著天幕上的波托西,聲音陡然陰冷下來:
“這西班牙人,是拿命在挖啊。你看看那些礦洞,那裡麵的人,一個個跟螞蟻似的。
“咱看著他們,跟看著俺當年在皇覺寺外邊討飯那會兒,沒什麼兩樣。”
殿下的戶部尚書壯著膽子開口:“陛下……那礦洞裡的,不是咱們大明的人。”
“不是大明的人,就不是人?”
朱元璋回頭瞪了他一眼,
“咱當年討飯的時候,也有人覺得咱不是人。
“後來做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看不起人的狗東西殺了。
這天幕上的西班牙人,挖人家的山,用人家的人,一天挖三百斤……”
他頓了頓,聲音沉到穀底:
“不過,咱倒不是心疼那些礦工。
心疼的是,這世界上竟有這麼個地方,挖出來的銀子比整個大明的歲入還多。”
他慢慢走回禦座前,沒有坐下,隻是俯瞰著殿下的大臣們: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沿海各省嚴查所有與番邦的私下貿易。
不管他什麼西班牙葡萄牙,誰想動大明的銀子,咱就動他的腦袋。”
殿下群臣齊刷刷跪下:
“遵旨!”
大明,永樂年間。
朱棣坐在奉天殿外的台階上,手裡握著一柄短刀,正用小刀剔著指甲。
他旁邊擺著一壺酒和一碟花生米,身後站著幾個帶刀侍衛。
天幕的光打在他臉上,他眯著眼看了半天波托西的礦洞,忽然嗤笑了一聲。
“四萬五千噸。”
他嚼了一粒花生米,
“鄭和下了七趟西洋,也沒給朕帶回來四萬五千噸銀子。
這西班牙人倒好,直接挖了一座山。”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煩躁:
“朕的寶船,六十多艘,二萬七千人,到了錫蘭,到了古裡,到了天方。”
“朕以為那已經是天涯海角了,結果他奶奶的。
大洋那邊還有一塊大陸,比大明還大,滿山都是銀子,朕連聽都沒聽過。”
旁邊一個老太監小心翼翼:
“陛下,天幕不是說,那西班牙人跟葡萄牙人畫了一條線,把世界給分了嘛……”
朱棣把酒杯往地上一頓:
“分了?誰讓他們分的?我大明同意了嗎?”
他聲音提高,帶著一股痞氣,
“我們順著鄭和的航線再往東走,能不能也找一座銀山?”
老太監不敢接話。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聲裡有幾分自嘲:
“算了,朕知道,朕這輩子來不及了。
可隻要寶船圖紙還在,朕的兒子,孫子,重孫子……總會有人接著走。”
他站起身,拍了拍龍袍下擺的土,望向天幕上的波托西:
“這西班牙人,了不起。我認。”
大明,萬曆年間。
乾清宮的西暖閣裡,年輕的萬曆皇帝盤腿坐在炕上,托著腮,看著天幕。
他身後的張居正躬身站著,麵色沉穩。
“張先生,”
萬曆皇帝開口,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好奇,
“那天幕上的銀山,當真能有那麼多銀子?”
“天幕不會虛言,陛下。”
“那朕的大明,怎麼沒有這樣的銀山?”
張居正沉默了一下,答道:
“大明並非沒有銀礦,隻是開採艱難,成色不足,朝廷歷年投入,收效甚微。”
“而這西班牙人,佔了整片新大陸。
用原住民的人命去填礦洞,得來的是潑天的財富。但這財富也未必是福。”
“怎麼不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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