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一個世界的升起沙俄，亞歷山大宮。
尼古拉二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不！”
他的聲音尖利得不像他自己，
“不，這不是真的！”
阿麗克絲皇後上前想按住他的肩膀，卻被他一把甩開。
“你看到沒有？阿麗克絲，你看到沒有！”
他指著天幕，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枝：
“他們讓我退位！那些將軍！那些……那些我信任的人！他們讓我在火車上簽字！”
米哈伊爾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
“哥哥，那……那隻是天幕。未必是真的……”
尼古拉二世轉過頭，眼睛紅得嚇人：
“未必？那上麵的彼得格勒、普斯科夫、我的將軍們，都是假的嗎？”
他的聲音在宮裡回蕩，無人應答。
阿麗克絲皇後站在原地，臉色蒼白。
她想起了那個來自西伯利亞的聖人，想起他說過的那些話。
不，不會的。
她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但退位隻是一個序幕。】
【舊機器拆掉了，新東西還沒裝上。】
【臨時政府繼續打仗，土地還是地主的，麵包還是不夠。】
【人們發現，換了一麵旗，日子照樣過不下去。】
【於是，有個人回來了。】
畫麵暗了下去。
一列火車在夜色中穿行。
車廂被鉛封著，門窗緊閉，隻有輪子碾過鐵軌的單調聲響。
這是1917年4月。
列寧坐在車廂裡，借著昏黃的燈，在一張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他已經在國外流亡了十幾年。
德國人故意讓他通過，指望這個革命者回去後，把俄國拖出戰爭。
他們猜對了一半。
畫麵切到彼得格勒的芬蘭車站。
深夜，站台上擠滿了人。
當那個穿著舊大衣、戴著軟帽的小個子男人從車廂裡走下來時，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列寧沒有寒暄。
他跳上一輛裝甲車的車頭，摘下帽子，對著黑壓壓的人群開口：
“親愛的同誌們，士兵們，水兵們，工人們！”
“戰爭必須結束！土地必須交給農民！工廠必須交給工人！”
“一切權力，歸蘇維埃！”
夜風把他的聲音送出很遠。
人群像被電擊了一樣，先是沉默，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列寧！列寧！”
巴黎，1919，和會現場。
威爾遜原本半闔著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一切權力歸蘇維埃。”
他低聲重複著，嘴角抽動了一下，“聽聽。多漂亮的口號。”
克列孟梭冷笑一聲：
“漂亮？總統先生，口號越漂亮，血流得越多。這句話，我們法國人再熟悉不過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們砍掉自己國王腦袋的時候，喊的也是差不多的話。”
會場安靜了一瞬。
那個小國代表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插嘴。
威爾遜摘下眼鏡，慢慢擦拭著，語氣冷淡：
“法國人用斷頭台終結了國王，結果呢？皇帝又回來了。俄羅斯人，也不會例外。”
他隻是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麵，像在數什麼節拍。
【1917年10月，俄歷10月25日。】
【夜。彼得格勒。】
【阿芙樂爾號巡洋艦的主炮，對準了冬宮。】
畫麵中，涅瓦河的水麵漆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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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巡洋艦靜靜地停在河心，艦艏的炮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岸上，赤衛隊的工人們和起義的水兵、士兵匯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朝冬宮逼近。
他們手裡的武器雜亂不堪，有步槍、有軍刀、有從工廠裡拆下來的鐵棍。
他們不是正規軍。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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