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灣、虹口、楊樹浦。
整座城市像一口被點燃的油鍋，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到處都是爆響。
炮彈落在閘北的居民區，把一排排石庫門房子炸成廢墟。
黃浦江上，日本軍艦的艦炮緩緩擡起，對準了市中心。
上午九點，中國空軍出動了。
十八架飛機從虹橋機場起飛，撲向黃浦江上的日本艦隊。
領隊長機是霍克三型，飛行員叫沈崇誨。
他在起飛前對僚機說了一句話：
“今天，老子要炸沉那艘出雲號。”
天幕的畫麵切到空中。
沈崇誨駕駛的飛機俯衝而下，機翼下的炸彈脫離掛架，直直地朝出雲號落去。
日艦的高射炮在四周炸開一朵朵黑煙，彈片打得機身叮噹作響。
沈崇誨拉起來的時候，座艙玻璃上全是油，什麼都看不見。
可他笑了，對著話筒喊了一聲：
“命中！”
然後，他的飛機引擎被打中了，冒出一股黑煙。
僚機在無線電裡喊：
“隊長，跳傘！快跳傘！”
沈崇誨沒有跳。
他推下操縱桿，對準了出雲號的煙囪，俯衝下去。
天幕上，那架飛機和出雲號的煙囪融為一體。
巨大的火球升騰而起，黑煙翻滾，碎片四散。
江麵上，日艦的甲闆被撕開一個大洞，海水灌了進去。
可沈崇誨和他的飛機，什麼都沒有留下。
【沈崇誨，中國空軍第二大隊第九隊分隊長。】
【1937年8月19日，在攻擊日本艦隊時，飛機中彈起火。】
【他沒有跳傘。他駕駛著燃燒的飛機，撞向了日艦。】
【時年二十六歲。】
畫麵從空中落回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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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上的仗，已經打成了血肉磨坊。
羅店。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江南小鎮。
鎮子不大，一條石闆街，幾十間瓦房，一座石拱橋橫跨在練祁河上。
可就是這座小鎮，成了淞滬會戰最慘烈的絞肉機。
中日兩軍在這裡反覆爭奪。
白天，日軍在飛機和炮火的掩護下攻進鎮子，佔領了石闆街。
晚上，中國軍隊趁著夜色反攻，用刺刀和手榴彈把鎮子搶回來。
第二天，日軍再攻，中國軍隊再守。
一條街，來來回回，反覆易手十三次。
石闆街上堆滿了屍體。
有穿灰軍裝的中國兵，有穿黃軍裝的日本兵，有的抱在一起，刺刀還插在對方身體裡。
血順著石闆縫往練祁河裡淌，河水都染紅了。
一個中國連長站在石拱橋上，望著橋下那具日軍屍體。
忽然蹲下去，把屍體腰上的彈藥盒解下來，塞進自己兜裡。
他擡起頭，對著橋上那些殘存的士兵說：
“彈藥快打光了。待會兒鬼子再來，就從死人身上撿。撿不到，就用石頭。石頭也沒有了——”
他頓了頓，把刺刀往橋欄杆上一拍：
“就用牙。”
【羅店之戰，中國軍隊傷亡約兩萬人，日軍傷亡約六千人。】
【羅店，被稱為“血肉磨坊”。】
【戰後，練祁河裡的水，三個月不能喝。】
畫麵再轉。
第十一師陣地。
一個叫宋希濂的師長蹲在戰壕裡，麵前攤著一張被泥水泡得看不清字跡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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