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折辱於禁一個時辰後，江陵地牢深處，黴味混著潮氣撲麵而來。
火光順著甬道往裡移動，麋翊一行人腳步不停。
外層牢房還有零星獄卒值守，越往裡走人越少。
最深處那間重囚牢前時，連個看守都沒有。
麋正上前一步，喝令獄吏開鎖。
隨著鐵鎖吱呀一響，沉重的牢門緩緩推開。
牢房裡的人緩緩擡頭。
披散的頭髮遮了半張臉，破舊的囚服沾著汙痕。
手腳都扣著鐵鏈，稍一動彈便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此人正是曹魏左將軍於禁。
他渾濁的眼神中藏著幾分久經戰陣的銳利。
水淹七軍後，於禁被關羽押回江陵，關押在地牢裡。
“於將軍。”
麋翊跨步走進牢門，站在於禁麵前，俯視著躺在地上的左將軍。
於禁沒應聲，隻擡起眼皮，淡淡掃了麋翊一眼，便重新垂下眼簾。
彷彿眼前隻是個不值一提的獄卒。
那是久居上位者的漠然，不屑於阿諛，也不屑於置氣。
麋翊同樣沒有什麼表情，拱拳繼續道：“吾乃是南郡太守麋芳之子，麋翊，字方正。”
自報家門後，回應他的依舊是死寂。
這次，於禁連眼皮都沒擡，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麋芳？南郡太守？可笑。
不過是徐州一富戶，郡守職位，也是劉備僭越私授。
他可是曹魏的左將軍，詔書上蓋著大漢天子的印璽。
麋翊似乎也沒有在意於禁是否回應，而是繼續說道：“我聽說於將軍以持重善守聞名天下。
今東吳呂蒙白衣渡江，公安已失，江陵有危。
我想請將軍出山，統領麾下士卒，共守南郡。”
聞言，旁邊的麋正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郎君這哪裡是勸降，分明是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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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樣勸降的嗎？
另一邊，於禁也有了反應。
他先是輕蔑的笑了兩聲，隨即笑聲逐漸變大。
似是聽了一個特別搞笑的笑話，一時間根本控製不住。
麋翊並沒有其他反應，隻是靜靜的等著於禁。
良久，於禁終於止住了笑聲，他上下打量著麋翊，確定對方不是來說笑的。
但他失望了。
對方似乎很認真。
於禁忍不住再次笑了起來。
隻是目光裡帶著上位者的審視，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稚嫩孩童。
“關雲長威震華夏，對某以禮相待，某尚且不從。
令尊前來，吾亦不假以顏色。
孺子，也配？！”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重如千鈞。
這不是市井鬥嘴的嘲諷，是位列五子良將、假節鉞掌兵的大漢老將，對無名青年的天然俯視。
麋翊卻並未被激怒。
他心裡清楚，於禁敢端著架子，吃準的就是關羽不會殺他。
關羽講恩義、講名分，想收於禁的心，給天下人看。
所以處處留體麵，結果反倒讓於禁有恃無恐。
可自己不一樣。
自己不要他心悅誠服，隻要他聽話辦事。
既然軟的撬不動，那就來硬的。
先把這一身名將傲骨砸斷！
“本想以禮相待，看來是不必了。”
麋翊冷哼一聲，驟然上前，右腿猛地踢出，正踹在於禁肩頭。
於禁被鐵鏈鎖著，躲閃不及。
當即悶哼一聲，後退幾步，重重撞在石壁上，又順著牆滑坐在地。
沒等他緩過氣，麋翊的靴底已經踏在了他胸口，壓得他呼吸困難。
一旁麋正和獄卒盡數僵在原地，倒吸一口氣。
甚至有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這可是曹魏的左將軍！
無論是關將軍、潘治中還是麋郡守，哪個不是以禮相待？
麋翊居然敢動手動腳！
此事若是傳出去，便是天大的禍事。
“苟且偷生的降將，也敢在我麵前擺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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