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千夫所指我亦為之“這五千人的命，繫於將軍一念之間。”
麋翊側過頭，目光落在於禁臉上。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於將軍，做個選擇吧。”
“你敢！”
於禁厲聲喝止，胸膛劇烈起伏，“某乃朝廷命將，關羽尚且留我性命。
你一個黃口孺子，敢擅殺降卒？！”
“郎君不可！”
一旁的麋正更是臉色驟變，連忙上前一步，低聲急勸，“郎君！
要殺降卒，日後關將軍班師，咱們沒法交代啊！”
話未說完，一道寒光驟然閃過。
麋翊腰間精鋼劍已然出鞘，劍鋒斜斜一掠。
髮絲紛飛，簌簌落在地上。
麋正隻覺頭頂一涼，整個人僵在原地，一縷額發順著臉頰滑下來。
方才那一劍，貼著他頭皮削過，再偏半分，便是削首的下場。
“你是我的忠僕，卻屢次三番阻我行事。”
麋翊收劍回鞘，聲音冰冷，“按律當斬。
但念你跟隨我阿翁多年，勞苦功高，今日權且割發代首。
再敢違逆半句，立斬不赦！”
聞言，全場死寂。
營門的兵卒、場邊的親衛，連地上的於禁都愣了。
誰也沒想到，這麋翊連自己貼身的心腹都下手這般狠厲。
麋正臉色慘白，噗通跪地，深深俯首：“謝郎君不殺之恩。”
再不敢多言一句。
麋翊重新轉向於禁，聲音依舊平穩：“於將軍，選好了嗎？”
於禁喉頭滾動了一下。
他方才確實被那一劍驚了一下，可隨即又定了心神。
殺親仆立威是做給人看的，真要殺這數千降卒，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關羽治下荊州，殺降乃是大罪，這青年終究要受關羽節製。
他冷笑一聲，硬氣道：“豎子，虛張聲勢。
今日你若敢動我麾下一人半分，他日關將軍班師回江陵，定將你軍法從事！”
“是嗎。”
麋翊不置可否，轉頭看向場中的曲軍侯，冷冷吐出一個字：“射。”
曲軍侯渾身一震，握著令旗的手僵在半空。
雖然他是麋家部曲出身，麋翊來之前也和他勾兌好了。
但殺降這事太大了，真做了，日後追究下來，他第一個跑不掉。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郎君，這……降卒皆是戰俘，殺之恐不詳……”
話音未落，麋翊已然大步上前。
他一把奪過曲軍侯手中的強弩，猛地轉身，扣動扳機，弩箭破空而出。
“咻——”
一聲銳響，校場最前排一名魏軍降卒應聲倒地。
眉心正中一箭，鮮血濺了旁邊人一臉。
全場驟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他真敢殺！”
麋翊隨手將空弩擲了過去，右手按著劍柄，左手舉起那方郡守銅印。
雙目直視那名曲軍侯，道：“方才抗命是第一次。
現在，我再說一遍——射！”
曲軍侯臉色煞白，再不敢猶豫。
令旗猛地揮下，嘶吼出聲：“射！”
“嗡——”
一百張強弩同時鬆弦，箭雨密密麻麻潑下場中。
慘叫聲、哭嚎聲瞬間炸開，前排數十人應聲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腳下的黃土。
剩下的人徹底慌了，哭喊著往後擠，人潮推搡著，亂成一團。
“亂動者，射殺。”
麋翊冷聲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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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弩箭緊隨而至，專門盯著人群邊緣四散奔逃的人射。
十幾道身影接連栽倒，剩下的人頓時僵在原地，不敢再動分毫。
很多人抱著頭蹲在地上，壓抑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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