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兵發公安江灘之上，屍骸枕藉，靠岸的江水被血浸成了暗赭色。
一波波江水拍著岸，捲走浮在水麵的斷箭、甲片與破旗。
麋翊提著滴血的劍，一路追著潰兵殺到江邊。
身後四百餘死士個個甲片殘破、渾身帶傷。
腳下卻絲毫不慢，刀鋒所指，潰兵便像被割的稻穗般成片倒下。
士仁帶著自己的數百部曲跟在側翼。
刀光起落間，憋了許久的屈辱與惡氣全撒了出來。
他們殺起東吳士卒來，甚至比麋翊所部還要兇猛得多。
江風裹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等到了長江岸邊，眼前的景象更是混亂到了極緻。
數不清的吳軍士卒、民夫擠在灘塗上，哭號著往船上擠。
大小戰船歪歪斜斜泊在岸邊。
船舷被壓得吃水極深，有人抓著船幫往上爬，被上麵的人一刀砍斷手指，慘叫著栽進江裡。
有人被擠倒在灘塗裡，被後麵的人踩在背上，悶哼聲瞬間淹沒在嘈雜的人潮裡。
吳軍十幾萬，大部分都是民夫和輔兵。
大軍炸營之後，人人隻顧著逃命，哪裡還有半分建製、半分軍紀。
一時踩踏造成的傷亡，甚至比麋翊等人殺死的還多。
“降者不殺！”
麋翊長劍一指，聲浪蓋過了江邊的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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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擠著登船的吳軍士卒聞聲，紛紛回頭。
眼見身後漢軍鐵甲森森、大纛獵獵。
反觀江麵上擁擠不堪，未必能擠上一條活命的船。
有人先扔了兵器，“哐當” 一聲蹲在了地上，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不過片刻，灘塗上跪了黑壓壓一片。
“司馬！”
這時，身後馬蹄聲響，麋芳帶著人馬從沿江大道殺了過來。
他一身血汙，卻笑得鬍子都翹了起來，勒馬到麋翊跟前，朗聲大笑：“好！好！好！
我在城頭上看著呂字大纛轟然倒下去，還當是看花了眼！
你真把呂蒙給斬了？！”
“幸不辱命。”
麋翊拱了拱手。
浩周聞言，忍不住大叫道：“孫權鼠輩跑得快，不然連他也砍了！”
聞言，剛趕來的於禁和東裡袞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士仁上前，對著麋芳咧嘴一笑，臉上的血口子跟著扯動。
他沖得太猛，被自己人的長矛戳了一下。
不過士仁根本沒有在意，此刻神情裡透著酣暢淋漓的痛快。
幾人並立在江灘上，看著眼前跪滿的降卒、滿江的棄船、沿江漂浮的屍首與甲仗，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自東吳圍城以來，江陵城被壓得喘不過氣。
誰能想到，不過一夜半日，竟能反殺到如此地步？
這種絕地翻盤的痛快，縱是於禁這等久經沙場的老將，也忍不住。
浩周笑得最是張揚，拍著胸脯道：“當初我還拍著垛口說守不住，司馬一箭射倒周泰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仗穩了！
沒想到何止是穩，簡直是把孫權老兒的臉麵都給打沒了！”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笑了半晌，麋芳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咳了一聲，正色道：“翊兒，如今呂蒙已斬，吳軍大潰，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是不是先回城清點俘虜、修補城防？”
“回城？為何要回城？”
麋翊搖了搖頭，擡手指向煙霧朦朧的江南岸，“登船，去公安！”
這話一出，眾人臉上的笑容都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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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芳眉頭一皺，連忙道：“不可！
咱們手裡能戰的加起來不過七八千人，還要分兵守江陵、看俘虜。
渡江攻公安，萬一有失，咱們好不容易贏來的局麵，豈不是又要吐回去？”
“阿翁放心。”
麋翊淡淡一笑，解釋道，“當年項羽大破高祖，從彭城一路追到滎陽，靠的就是一股勝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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