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水麵下的漩渦蒯氏一族？
麋翊一怔，這個他倒是很熟：“劉景升麾下的蒯越？”
“正是。”
麋芳點點頭，“當年蒯氏助劉表定荊州，一門兩俊，名重一時。
可惜劉表一死，荊州三分，蒯家大多數人，都北上投了曹操。
唯獨子清，不肯隨波逐流，留了下來。
他兄長蒯祺，曾任房陵太守，前番被孟達所殺。
故此人在荊州，雖有一身本事，卻不甚得用。”
麋翊總算明白過來了。
這哪兒是來興師問罪的，這是阿翁給他送人來了。
文書、主簿一類的人才。
就是這人的脾氣有點沖...... 罷了罷了，就先把他當成田豐好了。
於是，麋翊看向蒯澈，語氣緩了三分，好奇地問道：“蒯君為何不北上？
以君之才，往許都謀個出身，未必不比在這邊受冷落強。”
蒯澈聞言，卻正了正衣冠，朗聲道：“漢臣，豈能事曹賊乎！”
這一句話擲地有聲，李衡和夏帛也都收了心情。
麋翊也凝神細聽，按照前世的經驗，老三國這個時候就該出字幕了。
“曹賊此人，無有絲毫仁德之心。
其佔據南陽，徭役之重，令人髮指。
百姓十室九空，流離道路者不可勝數。
昔年其屠徐州，泗水為之不流。
麋公與長沙皆是東海人，此中血債，難道不知？
更可笑的是，此人誌得意滿之時，還大言不慚，說什麼‘慾望封侯作征西將軍’。
他屠盡忠良、挾持天子，也配談什麼征西將軍！
某雖不才，也知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漢室未亡，某頭可斷，此誌不可奪！
至於家兄蒯祺，實是一念糊塗罷了。”
蒯澈慷慨激昂，眼中有光。
麋翊聽完，心頭火氣倒散了些。
他雖聽不懂那些引經據典，可蒯澈話裡的骨氣，還是聽得出來的。
一個寧可在荊州受冷落、也不肯北上享富貴的年輕儒士，可以用。
他鬆開按劍的手，朝蒯澈一拱手，正色道：“蒯君高義，先前是某言語唐突，這裡賠禮了。”
蒯澈一愣，隨即也拱手還禮：“長沙治軍嚴明，適才某言語冒犯，也請見諒。
不過 ——”
他嘴角微揚，拉長了音調，“若郡守真能用人以誠、待人以信、待人以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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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這條命，賣與長沙，又有何妨。”
麋翊一聽，暗想此人表麵書生意氣，實際上還是很聰明的嘛！
畢竟他以信義逼迫關羽，出了大名。
現在人到了他這邊說信義...... 他不管怎麼說，都得給個不錯的位置。
至於麋芳，則是在一旁看得眉開眼笑，捋著鬍鬚道：“翊兒啊。
子清此人，不單經義嫻熟，於俗務一道更是精通。
數算、錢糧、文書、律法，無一不通，且頗有權變之才。
你此去長沙，人生地不熟，正缺這樣一個副手。
有他在，你隻管帶兵打仗，後方的事，自有子清替你打理。”
麋翊當即拱手道：“若蒯君不棄，某願以主簿之位相托，隨某同赴長沙！”
蒯澈看了看麋芳，又看了看麋翊，終於掀袍一拜：“主君在上，蒯澈願隨左右！”
主簿，是各級主官屬下掌管文書的佐吏。
類似後世大秘。
.......
江陵城南的窄巷裡，一家小酒舍還挑著盞昏黃的油燈。
寒風卷著粗布門簾，灌進一股子刺骨的寒氣。
卻吹不散屋裡的酒氣與喧鬧。
幾個軍漢圍著一張低矮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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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麵前都擺著一碗鹽煮豆，一碟鹵豆乾...... 喝得麵紅耳赤。
“你們是沒親眼見那日的陣仗！”
一個大鬍子軍漢拍著桌子，酒碗震得叮噹響，“麋司馬帶著八百死士，直接紮進孫權的中軍大帳！
那刀光，那喊殺聲，某這輩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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