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窄窄的光帶，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灰塵。
趙珠沅在屋子正中端正坐下，雙手抖摟著巨大的紅色衣袖，一寸一寸地將褶皺打理平整，然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動作輕緩，帶著皇室骨子裡浸潤出來的從容。
她擡起頭，麵色嚴肅。
"你剛才說，我是什麼？"
孫極達站在她麵前三步開外，想了想，乾脆利落地答了。
"妖女，後天覺醒的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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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的氣氛一滯。
小錚的手已經按上了劍柄，指節發力。
趙珠沅擡手製止了她，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孫極達。
"你可知道，妖女乃是我武國不能容忍之人？"
"此群體身懷妖法，時常作亂，禍害人間。"
"而且此等人群天生不祥，為天道所不容，每逢半年便遭天劫，所在之處紅雷灌頂，寸草不生。"
"人人視若洪水猛獸。"
"誣陷皇親國戚為妖女，你可知是何罪？"
"知道。"孫極達點點頭。
"但我不是誣陷。"
趙珠沅沒接話，隻是看著他。
那目光沉沉的，帶著壓力。
孫極達吸了一口氣，換了個語氣，不再嬉皮笑臉，而是一本正經。
"公主殿下，她們不過是擁有一些奇特能力的普通人罷了。"
孫極達指著一旁的站立的小錚。
“就像他一般，有些遠超常人的武力。難道，他也要害人嗎？”
“有些百姓，即使手無寸鐵，卻也想方設法害人。”
“所以是否作亂，並不取決於有沒有能力，而是人心。”
趙珠沅沒有說話。
她深深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整個武朝，整個天下，所有人都視妖女為洪水猛獸，恨不得趕盡殺絕。
可麵前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看樣子不過二十多歲。
張口竟敢把妖術說成一種尋常能力。
這種言論，趙珠沅活了二十年，頭一回聽人說起。
化為妖女，確實是她離開都城的原因。
她的身份絕不能暴露，否則堂堂大武皇室竟出了一個妖女血脈，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往後趙家又該如何統禦天下？
沉默了許久。
趙珠沅抿了抿嘴唇，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換了個話題。
"你剛才說，你懂築壩？"
孫極達立刻回道。
"略懂，略懂。"
嘴上說著謙虛話，那副揚著下巴的神氣樣，哪像略懂的樣子？
趙珠沅懶得和他計較態度，繼續追問。
"你可知距離潮水到來，隻有兩個月？"
"自然知曉。"
"那你能否完成？"
"公主殿下，隻要今天您不砍掉我的手腳，兩個月，保證建起一座足以為整個陳鎮防洪洩洪的大壩。"
"當真？"
"君子無戲言！"
趙珠沅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見慣了朝堂上的敢以軀命自許，然後懶政應對的官員，原本不該被這種表態打動。
但不知為什麼，她在他眼睛裡看到的東西，和那些人不太一樣。
"好。"
趙珠沅點了點頭。
"如果沒完成呢？"
"您取我的頭，祭天！"
"不錯。"
趙珠沅嘴角微微鬆動，眸子卻依舊是屬於公主的冰冷和高傲。
“那我便將你收在麾下，為我做事。”
“不過，你要認清戴罪之人的身份，切莫虛與委蛇。”
“戴罪之人嗎？”
孫極達愣了一下，卑微地問道：“那我相當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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