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過是個小野狗罷了困惑片刻，趙珠沅用蔥白一般的手指輕輕撚起紙張，轉身遞給了坐在對麵的知府蘇周。
"蘇大人，我記得令尊是工匠出身吧，你可懂得些許門道？"
蘇周微微躬身，一張保養得當的圓臉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公主殿下，臣略懂一二。"
"那你瞧瞧，這東西，能看懂否？"
蘇周雙手接過紙張，湊到燭火旁邊仔細閱讀。
他看了足有半盞茶的工夫，眉頭越皺越深，最後搖了搖頭。
"恕微臣見識淺薄，此間奧秘並不知曉。"
他指著紙上的三行字，逐一分析。
"這青石，常用做防腐或塗牆，家家戶戶刷白牆用的就是此物。"
"黏土嘛，乃是燒製瓷器所用之物，窯口裡離不開它。"
"而這鐵礦，乃是製作堅固利器所需，打刀鑄劍全靠它。"
蘇周將紙張放回桌麵，攤了攤手。
"這三者，乃是風馬牛不相及之物，如何能湊到一起？微臣實在想不明白。"
趙珠沅沒有說話，目光落在紙上。
燭火跳動了一下，在她精緻的眉眼間投下細碎的陰影。
沈錚在一旁聽完蘇周的話，心中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斷。
果然是騙人的。
連陳鎮的知府都看不出門道，一個來路不明的混蛋信口胡謅幾樣東西，就想糊弄公主？
她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帶著壓不住的怒氣。
"我就知道！公主殿下，交給我，我現在就把這欺世盜名之徒拖到你麵前來，聽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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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被折騰了一整天的沈錚轉身就要往外沖。
"等等，小錚。"
趙珠沅叫住了她。
沈錚腳步一停，回過身來。
"公主？"
趙珠沅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用指尖輕輕點著桌麵，像是在斟酌措辭。
過了一會兒，她問道。
"他可曾說過，如果將材料交給他，多長時間能做出來？"
沈錚一愣，沒想到公主問的是這個。
"額，次日他說過，隻要有材料，隻需一日便可交付樣品。"
"樣品？"
趙珠沅偏了偏頭，沒聽懂這個詞。
沈錚撓了撓臉，回憶了一下孫極達當時的原話。
"就是，一小樣件，先做一個小的出來，讓咱們看看效果如何。"
"他說……"
沈錚的臉忽然紅了一下，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
"那登徒子說，衣服都不脫直接開幹，太粗暴，不盡興，容易出問題。"
趙珠沅愣了一下，眉頭皺起。
此人看似讀書人的模樣，怎會口裡儘是這般汙言穢語？
這聖賢書，是否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蘇周坐在對麵，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好，隻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當做沒聽見。
將心中的厭惡之情壓下，趙珠沅將紙張推到蘇周麵前。
"蘇大人，麻煩你了，儘快準備好紙上這些東西。"
"海潮即將來臨，每一刻都不能浪費。"
"最好明天就能交出紙中所說的材料。"
蘇周接過紙張，仔細疊好揣進袖中，躬身應道。
"是，微臣連夜安排。"
趙珠沅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一下。
燭火在她臉上明滅不定，映得那雙眼睛格外沉靜。
"還有。"
"遼城那邊，蘇大人你也要聯繫一下。"
蘇周擡起頭，等著下文。
"問一問遼城鄭知州，兩個月後能不能增兵支援陳鎮。"
趙珠沅頓了頓。
"或者退一步，若是大壩修不起來，遼城能否收留陳鎮的百姓。"
蘇周心裡咯噔了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副敬佩的表情。
"不愧是公主殿下，考慮周到，雙管齊下，才是正解。"
"行了，下去吧。"
"是。"
蘇周彎腰行禮，後退三步，轉身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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