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極達作為一名資深的工科男，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幾乎不太能注意到旁邊來人是誰。
如今經過一天的忙碌，他恍惚間感覺自己回到了讀博時期的實驗室，每天當牛做馬趕數據寫論文的日子。
那時候實驗室裡清一色二十七八的同齡人，男男女女都是一個導師手底下的牛馬，彼此知根知底，說兩句葷段子跟早上打招呼一樣，沒人會當回事。
剛才有人湊過來問他在幹什麼，他腦子裡的弦還綳在圖紙上，嘴比腦子快，話就那麼禿嚕出去了。
等他終於把視線從宣紙上挪開，轉過頭，才發現站在自己旁邊的是一張精緻的小臉。
小臉上那雙動漫眼微皺，帶著疑惑與好奇地望著自己。
不是學弟學妹。
也不是導師。
是還不到二十歲的趙珠沅，趙大公主。
孫極達握毛筆的手哆嗦了一下，兩滴墨甩到了宣紙邊角上，洇出兩團黑斑。
他連忙乾咳兩聲，把筆往硯台上一擱，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容。
"棗福就是，就是，大棗做的福字，哈哈。"
"就是過年過節的時候拿紅棗擺出來的福字造型，圖個吉利，哈哈哈。"
笑聲越往後越幹。
趙珠沅微微低下頭，表情冰冷與不屑，紅唇嘖了一聲。
雖然表情不耐煩，但因為精緻的五官卻又極為誘人。
半晌，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下流。"
“公主殿下猜出來棗福是什麼意思了？”
不可能啊，這是自己世界的梗，武朝的公主怎麼可能知道？
趙珠沅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我怎會知曉你所說之事。"
"我隻是知道，你剛才的笑容，很猥瑣，很淫蕩。"
"想來，棗福是青樓裡頭常用的下流辭彙吧。"
孫極達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切，你懂什麼？"
"棗福乃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事情，沒有棗福就沒有人類，甚至沒有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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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我敢打包票，以後你也免不了經歷棗福的。"
"怎會？我乃是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怎會做如此難以啟齒的下流之事。"
孫極達嘖嘖兩聲，拿起毛筆在手指間轉了個圈，一臉不以為然。
"自古以來啊，如此說話的，一般被棗得最狠，要的最多。"
"嗬，當真是下流胚子。"
趙珠沅冷笑一聲，威脅道。
"休要在本宮麵前再談論此事，小心本宮懲罰你。"
“是！”
“主人~”孫極達小聲道。
這聲主人極為受用。
趙珠沅臉上的冰霜稍稍解凍，頓了一下，語調變成原本的溫雅。
"跟我說一下，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忘了咱倆之間的約定？我可以放權給你，但你要給我講解其中道理，讓我判斷合理性。"
她微微擡起下巴。
"否則，我可以隨時製止你。"
孫極達轉回身去，繼續在宣紙上補線條，邊畫邊答。
"這是圖紙，高爐的圖紙。"
"高爐？"
趙珠沅歪了歪頭。
"煉鐵的裝置。"
孫極達拿筆尖點了點宣紙正中間那個被大量線條和標註包裹的主體結構。
"高爐能把鐵礦裡頭的鐵提煉出來，將其變成鐵水，然後凝固成鐵錠，方便咱們後續二次煉製。"
"那圖紙又是什麼？"
趙珠沅眨了眨眼，不自覺地朝孫極達又挪近了半步，貼著他的肩膀去看宣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
一個都不認識。
但越看越好奇。
她又扭過頭去打量正在宣紙上寫寫畫畫的孫極達。
這人即使在跟她說話，手裡的筆也一刻沒停，畫線條的時候手腕很穩，眼睛盯著紙麵的專註和平時輕佻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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