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把弩箭抓手裡車隊排成長龍。
順著官道從滿是乾裂田地的平原,緩緩駛入山嶺。
山道逼仄,車輪堪堪壓在石道上,糧袋晃悠中不時擦過兩側嶙峋岩壁。
土匪們沒法守在車隊兩邊,隻能跟在後麵,兩人一排往山溝深處鑽。
“直娘賊。”
“公子,這地方,真適合做買賣!”
黑山仰頭望著頭頂高聳峭壁,樹枝交錯蓋在頭頂,陽光隻能勉強刺下幾條狹小光柱。
崔鬆擠在黑山旁邊,看著黑山胳膊一甩,給自己官袍抹上大片烏黑。
眼角狂跳,官袍裡的手不知握緊幾次拳頭。
隻是每次擡眼看向黑山,麵對小山般的體格,崔鬆隻能咬牙半天,自個憋回去。
而後路過一處逼仄,崔鬆被黑山一撞,擠得整個人完全貼在岩壁。
“呼~!”
等著黑山走過,崔鬆長出一口氣壓下心血躁動。
看著秦良也開始擡頭打量頭頂,穩住心神,對秦良堆起諂媚:
“公子,此地雖說險峻,但已是河州府地界。”
“河州府這些年百姓安居,哪有人跑來這裡做什麼土匪?”
崔鬆邊說邊順著秦良看向頭頂,目光反覆掃視,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直至看見條沒了綠葉的樹枝,崔鬆眼眸猛亮。
低頭,崔鬆望著秦良背影,嘴角翹的更高。
“等過了這山嶺便是河州府。”
“河州府的王州牧送來書信,早為公子備好佳肴佳人。”
“隻等公子到了河州,早做享受。”
崔鬆頂著綠豆小眼不斷描述河州美好,身後聽見這話的土匪們,腳下步伐不自覺加快了一分。
秦良沒有回應,隻是目光同樣掃視,看了半天後,眼神落在前方頭頂某處。
此刻秦良目光落在的地方。
完全被枝葉遮擋的一片空地。
十七八個漢子身穿黑衣,坐在地上安靜往嘴裡送著幹餅。
沒有土匪們的粗魯嚷嚷,這些黑衣大漢就連送餅都寂靜無聲。
隻有偶爾擡眼眼眸,冷漠掃向腳下山道。
細微枝葉沙沙。
眾大漢瞬間直起身,冰冷掃向聲音傳來方向。
又一個黑衣人,走了進來。
坐下,拿起樹枝在泥地上畫出兩條線。
靠前位置畫出一個小圈,靠後又在兩條線的中間,畫出一條長線,並在前麵標了個箭頭。
看著箭頭與小圈即將靠在一起,大漢們深吸一口氣,將手中幹餅全部送入口中。
“我確認過了。”
“目標雖說是個皇子,但是個十足廢物。”
“手下侍衛也全是隨便找來的土匪,遠非正經皇家侍衛對手。”
何靖西擡頭,臉色帶著大漢們共有的冷峻:
“自然更非我們邊軍的對手!”
說完,何靖西掃向眾人。
沒有得知刺殺目標是皇子而驚慌。
自己帶出來的這些兄弟,麵容依舊是在邊塞廝殺多年後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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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靖西嘴角洋溢起一抹自得:
“好樣的!”
“咱弟兄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世道,就沒有能讓咱們弟兄動容的事!”
何靖西說完轉身,對著一個大漢示意:
“把弩機拿出來。”
被點名大漢沉默從身後擡出一包麻布。
何靖西當眾掀開,大漢們終於微微轉頭,目光泛起一點色彩。
“神臂弩,我朝最強弩機。”
“這世上,除了神仙,百米內絕無躲避可能!”
何靖西望著麵前嶄新的神臂弩,兩條複合弓弦,在陽光下泛起點點冷芒。
弩機旁放著三根弩矢,不僅弩身是用的鐵木。
就連弩頭,也非精鐵的黑褐,而是精鋼的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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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靖西望的出神,直到旁邊一個漢子忍不住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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