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州府城外。
秦良騎馬望著遠處逐漸靠近的城牆。
身後土匪們押著糧車,伸手埋頭,用力往前推進。
馬蹄清脆。
秦良看著腳下大塊大塊石闆,越靠近河州,官道便修建的越發規整。
“好叫公子知道,過了河州便是隴州。”
“作為邊塞重地,有隴州在前阻擋韃靼,河州不受邊患之苦,隻得邊貿之利。”
“故而河州在邊塞屬於少有繁華,當然,也因為遠離中原,中原待不下去的三教九流,也喜歡往河州來。”
“這其中就包括指使小人行刺公子的賊人!”
聽著何靖西在身後介紹,秦良從河州城收回注視。
轉頭看了眼身後站的筆直,滿臉‘忠!誠!’的何靖西。
旁邊黑山和崔鬆,也望著何靖西,整張臉無語到看不見半點起伏。
行刺是昨天,盡忠在今天。
黑山和崔鬆都不知道何靖西這夥老邊軍,到底算不算漢子。
你說他算漢子,此刻看著何靖西麵對秦良身體站的筆直,這轉變未免太快。
你說他不算漢子,昨天看見秦良把人拋起來當球耍後,居然還敢跑回去報信。
“這個張文林,是誰的人?”
秦良看了眼何靖西便收回眼神,一邊驅馬往前,一邊頭也不回的問話。
何靖西連忙向秦良靠近兩步:
“小人隻知道張文林是兩個月前從京師來的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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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我們這幫弟兄後也不安排任務,直至幾天前才告知刺殺的是公子。”
“那神臂弩,也是張文林不知道從哪裡搞來。”
秦良聞言隻是舉起馬鞭,指向河州:
“那你現在跟了我,張文林知道了還會在河州?”
何靖西眼眸一睜:
“必在!”
秦良忍不住再次回頭看了眼何靖西。
這是不弄死我誓不罷休?
黑山與崔鬆,麵容也變得奇怪。
看看秦良,又看看河州。
幾人沒有對河州布滿殺手的緊張,隻有生活早已歸於平淡的隨意。
您老這本事。
也別什麼殺手不殺手的,收拾完早點睡覺才是正事。
何靖西說完又站直了點,擡手就準備給秦良表忠誠。
表示要誓死捍衛自己敬愛的九公子。
可剛剛站直,看著旁邊黑山、崔鬆的平淡。
兩人不僅沒有對河州的任何恐懼,反而隻顧著埋頭往河州趕,想早點進城休息。
才把腿綳直的何靖西愣了愣,整個人瞬間也軟了下來。
“我到底在緊張什麼?!”
何靖西癟癟嘴,剛要學著黑山隻顧埋頭趕路。
前麵秦良,卻忽然擡手,停下馬匹。
埋頭趕路的黑山一頭撞在馬屁股上。
被毛紮了一臉的黑山一邊‘呸呸呸’吐嘴裡的毛,一邊疑惑擡頭。
秦良握著韁繩,轉頭打量周圍。
身後糧車左右,也迅速傳出長刀出鞘的錚鳴。
黑山跟著看向兩邊,‘呸呸’聲一滯,右手也猛然放在刀柄上。
三三兩兩的人影,蹣跚從四麵八方不斷向秦良靠來。
人群滿臉麻木,隻有一雙眼睛泛著綠光,死死盯著秦良身後的糧車。
原本隻顧埋頭趕路的土匪侍衛們,現在也全部拔出長刀,喉結止不住的上下滑動。
雖然都是壯漢,可他們不過一百多點。
而此刻從河州湧來的饑民,卻數以千計。
甚至在更後麵,隨著有糧隊進城的消息傳開,還有更多饑民站起,拚命向著這邊趕來。
土匪有刀,身體又壯?
可人餓瘋了,什麼都乾的出來!
“大老爺,行行好,給口糧吧~”
一個女人抱著娃,身後還有一個用小手拽著衣角的女娃。
女人往秦良邁步,女娃跟著邁步。
女人停下,女娃就蹲在地上。
瞪著餓麻木的大眼,眨也不眨的望著秦良。
她唯一的動作,隻有小手死死牽著自己母親衣角。
女人望著秦良,她反覆輕推懷裡一動不動的孩子。
“公子。”
“救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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