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咪咪大王駕到茅山下完那場初霜，鍾小滿連著幾晚，都獨自跑到後山那塊大石頭上坐著。
畫符耗到流鼻血直接昏過去的事，像塊石頭壓在她心上。
明明符畫得模樣規整，卻一張都沒法引氣。
師兄們的話也一遍遍在腦子裡打轉，她心裡又委屈又不甘。
東陽一直知道她夜裡上山，卻沒有跟過去。
他清楚她現在隻需要一處沒人看見的地方，自己消化情緒。
直到第四天夜裡，下起小雨。
東陽不放心撐傘尋到後山，遠遠就看見小小的一團縮在石頭上，肩膀不停發抖。
他停住了腳步，在雨裡靜靜站了很久。
等鍾小滿起身往回走，東陽才先走小路回院子。
鍾小滿推門進院，頭髮濕了大半，眼眶通紅。
一擡眼，就看見東陽坐在廊下擦劍。
她愣了愣：“大師兄還沒睡？”
“最近夜裡潮，擦擦劍。”東陽把劍入鞘，“你早點休息。”
等她進屋關上門，東陽才放下那把根本沒受潮的長劍。
第二天一早，鍾小滿上完早香，沒回房間，徑直走到正在掃院子的東陽麵前。
仰起小臉，眼神認真。
“大師兄，我想練體力和精氣。”
東陽手裡的掃把一頓，低頭看向她。
六歲的小丫頭，個子還沒掃把高，臉上帶著熬夜的浮腫，唯獨眼睛亮得嚇人。
“怎麼突然想練這個？”
鍾小滿伸出細瘦的胳膊給他看。
“畫符我悟性差，學法術底子弱，怎麼練都跟不上別人，弄不好還會暈倒。”
“但體力不一樣，肯練就能長進。跑不動我就走，走不動我就爬。”
東陽看了她片刻點了點頭。
“行，明天卯時，後山見。”
第二天天沒亮，後山滿是晨霧，草葉掛著露水。
鍾小滿穿了北玄找出來的舊短褐，褲腿卷了好幾層，站在山道上凍得發抖。
東陽走在前頭，刻意放慢步子。
“先走一圈熱身，身子熱了再跑。”
她點頭跟上，可才走兩百步，腿就發軟。
上坡難走，碎石硌腳，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東陽時不時回頭看，但不催促也不伸手扶。
好不容易走到了半山腰涼亭，鍾小滿扶著柱子大口喘氣，滿頭是汗，嘴唇發白。
東陽遞過水囊，她猛灌兩口，嗆得咳嗽。
“歇會兒吧，滿滿。”
“不歇，走完這一圈再說。”她把水囊塞回去，繼續往前走。
東陽跟在身後，看著小小的背影一點點向上挪。
後半段山路，她雙腿打顫，每一步都虛飄飄的，卻始終沒有停下。
走完一圈回到起點，她彎腰撐著膝蓋喘氣。
東陽蹲下來，遞帕子給她擦汗。
“明天還來嗎？”
鍾小滿喘著氣，扯出一個笑：“來！”
第二天咬牙練完之後，鍾小滿渾身酸痛，她躺在床上根本下不了床。
南清端湯藥進來，看見她揉腿的樣子，笑著打趣：“喲，真練上了？就你這小身闆，練到明年也好不到哪去。”
鍾小滿偷偷翻個白眼，接過葯碗一口悶掉。
第三天，她拖著酸痛的腿，依舊準時去後山。
就這樣整整練了半個月。
從走一圈，加到走兩圈，再到走一圈跑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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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步很慢，別的弟子半個月就能全程跑完，她還在半跑半走。
可一天都沒有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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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清晨，她狀態很差。
跑到半路，胃裡翻湧，蹲在路邊乾嘔。
東陽蹲下來拍她後背：“今天到此為止，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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