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茅山的鹹魚圖鑑轉眼間，寒來暑往又是一年。
鍾小滿在茅山的名聲，是從早課睡倒開始的。
卯時三刻，祖師殿早課。
一屋子弟子端正坐著，齊齊誦讀《清靜經》，聲音整整齊齊。
唯獨最後一排角落的鐘小滿，坐姿鬆鬆散散。
懷裡揣著已經長大不少的咪咪，小傢夥乖乖蜷著，小小的呼嚕聲細得幾乎聽不見。
經書攤在膝蓋上，她一開始還能跟著盯兩行，沒一會兒眼皮就打架。
腦袋一點一點，最後直接歪靠在東陽肩膀上，睡得死死的。
旁邊弟子早就看見了，兩兩偷偷對視，擠眉弄眼，滿臉嫌棄。
早課結束，人群散開。
東陽擡手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腦勺。
鍾小滿迷迷糊糊醒過來，腦子懵懵的，揉著眼睛跟著大家往外挪。
一路走，一路碎話鑽進耳朵。
“又睡，真服了。”
“千鶴師叔到底看上她啥了？”
“聽說她以前畫符都能把自己暈過去。”
“說白了就是個純廢物。”
這些話不大，剛好能讓她聽清。
鍾小滿半點沒往心裡去，張口打了個老大的哈欠，眼淚都打出來了，腳步都沒停。
身後，南清快步追上來，胳膊一搭她肩膀，轉頭懟那幾個碎嘴弟子：
“嘴這麼閑？後山柴房堆得老高，有功夫嚼舌根，不如去劈柴。”
幾人立馬蔫了，低著頭趕緊溜。
南清低頭看她：“剛才聽見沒？他們罵你呢。”
“聽見了。”
“不生氣？”
鍾小滿擡手顛了顛懷裡的咪咪，語氣懶懶散散的：“生氣費力氣，我本來精氣就弱，省著點用。”
南清噎得沒話說。
看著她慢悠悠走遠，轉頭跟旁邊的西華嘀咕：“她這腦子怎麼長的？”
西華在廊下磨硃砂，頭都沒擡：“懶得跟人計較，說明她聰明。”
“那她為什麼天天睡覺？”
“因為不想跟你們打交道。”
南清：“……你是不是罵我呢？”
午課打坐。
一炷香都沒撐到，鍾小滿就坐不住了，身子左右輕輕晃。
旁邊的北玄看得著急，悄悄伸手指戳她腰。
她猛地一激靈，瞬間坐直，綳得端正無比。
才堅持兩息，困意又翻上來，腦袋又開始往下垂。
前頭千鶴道長正在講《黃庭經》，視線掃過來。
鍾小滿秒睜眼，腰背挺得筆直，一本正經聽課。
等師父目光移走，她眼皮立刻又耷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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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壓低聲音急得慌：“滿滿，別睡了！師父剛在看你！”
“我在悟道法。”
“你都打呼了！”
“……我是夢中悟道。”
北玄徹底沒詞了。
下午習字課，所有人都老老實實練畫符。就鍾小滿一個人不湊數，趴在桌上亂畫。
紙上全是咪咪，各種各樣的，躺著的、趴著的、追小蝴蝶的，畫得滿滿當當。
西華路過掃了一眼，隨手提筆點了兩下，把小貓耳朵改成了小犄角。
鍾小滿擡眼瞪他，氣鼓鼓的。
西華麵無表情，直接走了，理都沒理她。
傍晚自由練功。
南清專門來找她練拳。
“走，出來練兩圈。”
“今天不練。”
“昨天你也沒練。”
“那我明天練。”
“前天你也是這句！”
鍾小滿懶得跟他掰扯，抱著咪咪轉身回屋。
南清在門口喊：“鍾小滿，你現在怎麼這麼懶！祖師爺看見了都得搖頭！”
房門“哢噠”一聲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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