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鶴留在鎮上收拾爛攤子，整整花了三天時間。
這三天裡，他清理完全鎮殘留的屍身，杜絕一切屍變隱患，挨家挨戶為死者超度亡魂，安撫受驚的百姓。
最後將所有殭屍骨灰封壇鎮符，深埋山神廟後山，又走遍大街小巷，一寸寸清掃陰氣煞氣，半點隱患都不肯留。
鍾小滿安安靜靜跟在師父身後，看著他畫符凈水，沉穩渡人。
第三天傍晚，所有善後盡數做完，千鶴直起身，淡淡開口：“回山。”
一行人趕路四日，終於臨近茅山山門。
還沒踏進山門，一陣敞亮又欠揍的笑聲就順著山風飄了過來，穿透力極強，半座山頭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用看也知道，是四目師伯。
鍾小滿腳步一頓，有些意外。
東陽在旁邊笑著低聲解釋：“是四目師伯，他特意趕回來給家樂辦入山記名的法事，應該是還沒有走。”
眾人快步入山，繞過影壁，總算見到了人。
祖師殿的台階上，四目翹著二郎腿隨意坐著，手裡晃悠著個葫蘆，正圍著幾個茅山師弟侃大山。
他嘴皮子溜得不行，手舞足蹈講著下山除妖的趣事，把一眾年輕弟子哄得兩眼放光，連連起鬨。
台階底下，家樂乖乖蹲成一團，捧著大海碗吃麵，吃得埋頭苦幹，滿嘴油光，壓根沒空湊熱鬧，憨厚得不行。
“師弟！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四目眼尖，一眼看見千鶴，立馬蹦起來，大步衝上前，一巴掌拍得千鶴肩頭微震，笑得眉眼彎彎：
“我足足等了你三天！你再晚半天回來，我就帶著家樂下山逍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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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一下殘局，耽擱了兩日。”千鶴笑著回答，在師兄麵前倒沒有了往日的清冷。
“我還不了解你？”四目擺擺手，一臉瞭然，“你這人就是太死心眼，辦事必須清得乾乾淨淨，不掃完全鎮陰氣，你是絕對不會擡腳走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鐘小滿，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小丫頭，腿徹底利索了？沒留下病根吧？”
鍾小滿乖巧點頭：“都好了，師伯。”
聽見說話聲，家樂才猛地從麵碗裡擡頭，傻乎乎看向鍾小滿，咧嘴就是一個大大的笑，嘴裡還叼著半根麵條，呆呆笨笨的，格外可愛。
鍾小滿被這一對活寶師徒逗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當晚千鶴讓竈房備了滿滿一桌酒菜，擺在偏廳待客。
四目拉著千鶴對坐飲酒，嘴巴就沒停過，一會兒吐槽下山趕屍的辛苦，一會兒調侃茅山規矩死闆，氣氛被他烘托得熱熱鬧鬧。
東陽帶著師弟師妹坐隔壁桌。
南清嘴饞想偷抿一口酒，剛探出筷子，就被東陽一個眼神瞪得縮了回去，乖乖坐好。
唯獨家樂半點不湊熱鬧，端著自己的小碗徑直湊到鍾小滿身邊，從兜裡掏出一小包炒黃豆，老老實實分了一半給她，乖得離譜。
“茅山也太大太氣派了！”家樂一邊吧唧嘴，一邊滿眼羨慕，實打實的老實人吐槽，“比師傅住的道場大了十倍都不止！我們那兒就兩間破屋，後院還養了一群雞，天天嘰嘰喳喳的。師傅也養得有貓，肥嘟嘟的。”
鍾小滿被他逗笑：“你們那隻貓很胖嗎？”
一提這個，家樂瞬間來了精神，壓低聲音，一臉認真地吐槽：
“可懶了！胖得快走不動道！來茅山之前我師父帶它上香，它直接賴在祖師爺供桌上趴著，死活不肯下來！我師父氣得跳腳，拿它半點辦法沒有，太調皮了！”
這話畫麵感十足，鍾小滿笑得眉眼彎彎。
她懷裡的咪咪聞到黃豆香味，探出小腦袋伸爪去夠。
家樂性子最是善良軟和，立馬捏了兩顆遞過去，溫柔得很。
小黑貓叼著豆子縮回懷裡，哢嚓哢嚓吃得香甜。
隔壁酒桌熱鬧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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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給千鶴滿上一杯酒，笑意收斂了幾分，看似閑聊，實則認真開口：
“師弟，你這個小徒弟……可真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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