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
她費力開口,嗓音微弱乾澀,微弱得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不遠處的東陽背對著她端坐不動,肩膀緊繃如鐵分毫未動,像是完全沒有聽見她的呼喚。
鍾小滿不甘心,又輕聲喊了一聲,依舊毫無回應。
這一刻,她驟然察覺不對勁。
大師兄聽不見,陣裡的所有人,好像都徹底聽不見她的聲音。
她咬牙掙紮著想爬起來,手掌剛撐向身下積雪,指尖觸到的觸感瞬間讓她渾身僵僵,寒意直竄天靈。
身下冰冷的積雪不知何時消失不見,觸感變得濕滑黏膩陰冷刺骨。
她低頭望去,心頭驟然一沉。
哪裡還有什麼雪地、旗陣、篝火!
她此刻正孤零零躺在一條狹窄老舊的村巷之中,兩側是斑駁陳舊的灰土牆,牆根下緩緩流淌著烏黑渾濁的髒水,散發著陣陣陰寒濁氣。
頭頂的天空被破舊房簷切割成細細窄窄的一線,昏暗壓抑。
唯有巷口那盞詭異的燈籠透來幽幽綠光落在地麵上,像鋪了一層發黴結霜的寒霧,陰冷詭異。
她想放聲呼救,喉嚨卻像被陰冷之物死死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響。
四肢徹底不受大腦掌控,渾身精氣被那股無形之力瘋狂掠奪,一絲絲得抽離。
她隻能僵硬躺著,眼睜睜看著巷子深處,那團幽幽綠光緩緩朝著自己靠近。
胸口空空蕩蕩,溫熱的小貓早已不見蹤影。
她擡手摸索,懷裡的毯子還在,唯獨咪咪消失了。
指尖觸到脖頸處,千鶴道長贈予的銅鏡護身符依舊貼身掛著,冰涼刺骨的觸感讓她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就在這時,巷口緩緩浮現兩道熟悉的人影。
鍾小滿眯眼細看,是東陽和南清。
兩人並肩站在巷口,目光朝著她所在的方向望來,可視線卻徑直穿透她的身體,落在空曠的地麵上,隨即緩緩移開,彷彿她是透明的空氣。
東陽麵色緊繃,神情肅穆。
南清嘴唇不停開合,像是在低聲說話,可她聽不見半個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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