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荒村的紅燈籠，陣中的障眼法岔路口的枯樹光禿禿立在風雪裡，三丈高的枝椏上，孤零零懸著一盞燈籠。
幽綠的火光晃晃悠悠，透著說不出的邪性。
千鶴道長靜立路心，身形挺拔不動分毫。
身後五個弟子齊齊噤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刺骨寒風從荒村深處捲來，裹著滿地枯葉呼嘯而過，夾帶的陰冷寒氣順著衣縫往骨頭縫裡鑽。
燈籠在狂風中不停搖曳，那團詭異的綠光跟著起伏晃動，每晃一下，皚皚雪地上便鋪開一圈森冷的綠暈，陰森駭人。
鍾小滿趴在東陽寬厚的背上，目光死死鎖著那盞燈籠。
不過幾息的功夫，後背驟然竄起一陣刺骨發麻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肩頭的咪咪更是緊繃到了極緻，渾身毛髮根根炸起像塊僵硬的黑石，鋒利的爪子死死摳進她的棉襖布料裡，半點不敢鬆懈。
“師父。”東陽壓低嗓音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謹慎，“進不進？”
千鶴沒有回頭，深邃的目光穿透風雪，直直望向岔路深處。
道路盡頭蒙著一層厚重灰霧，隱約浮出連片的輪廓，看著像是破敗屋舍，又像是霧氣堆砌出的虛假幻影，虛無縹緲，看不真切。
他袖中五指快速掐算，指節接連發出幾聲清脆的哢哢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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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千鶴收回手，語氣沉穩篤定：“不進村，今晚村口紮營。”
南清聞言微微一愣，下意識開口：“師父，不進去？這大冷天的……在外過夜也太冷了。”
“真要進村歇腳，明天天亮，二師兄你怕是再也起不來了。”西華緩步從他身側走過，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南清瞬間閉緊嘴巴，再不敢多言。
千鶴緩步繞著荒村村口巡查一周，隨後擡手從寬大的道袖裡抽出五麵小巧的杏黃令旗，俯身一一插進積雪深處。
五麵小旗對應五方方位，穩穩紮根雪地，圍成一塊三丈見方的安穩區域。
他屈膝蹲身，指尖輕觸積雪，順勢劃出一道圓潤弧紋。
晦澀的金色符紋順著指尖肆意蔓延，瞬間鋪滿整片陣內。
下一秒，五麵令旗同時微微震顫，旗麵硃砂紋路驟然亮起一抹赤紅微光，轉瞬又沉沉暗下，陣法徹底成型。
“陣成了，所有人進來，萬萬不可踏出旗陣半步。”
眾人立刻邁步走入陣中。
北玄好奇蹲下身，伸手想去觸碰令旗，指尖剛碰到旗麵，一股灼熱刺痛猛地傳來，他疼得飛快縮回手，不停甩手緩解灼痛。
西華淡淡瞥了他一眼，並未多言，低頭從隨身包袱裡翻出乾糧，默默分給眾人。
鍾小滿從東陽背上輕輕滑下，雙腳剛沾雪地，雙腿驟然一軟，險些栽倒。
她連忙伸手扶住東陽的胳膊，勉強站穩身子，大口喘了幾口粗氣。
東陽低頭看向臉色發白的她：“怎麼了？”
“沒事，應該是趕路太久，腿有點發軟。”
東陽沒有多問，從包袱裡翻出了一個厚實的外袍，平整鋪在冰冷的雪地上，讓她坐下歇息。
鍾小滿乖乖落座，肩頭的咪咪縱身跳下，穩穩蹲在她的膝蓋上。
一雙尖尖的耳朵高高豎起，一瞬不瞬盯著漆黑的荒村方向，渾身依舊緊繃，沒有半分放鬆。
鍾小滿輕輕順著小貓炸起的脊背，觸手一片僵硬冰涼。
“咪咪，別緊張。”
咪咪毫無反應，依舊死死盯著荒村深處，警惕拉滿。
陣中中央，千鶴道長取出三炷清香，擡手引燃，穩穩插在積雪之中。
香火燒得極快，裊裊青煙不隨風飄散，筆直衝天而起，一縷不亂，規整得有些詭異。
他緊盯著筆直的煙縷看了數息，眉頭悄然微蹙，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隨即他轉頭分派值守：“東陽，你守上半夜，南清值守下半夜。西華、北玄輪番盯防，滿滿好好睡覺。”
鍾小滿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千鶴恰好偏頭看了她一眼。
目光清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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