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雨夜陰氣最盛大雨劈裡啪啦落了足足半個時辰，半點停歇的跡象都沒有，反倒越下越兇。
嘩啦啦的雨幕把整座院子罩得嚴嚴實實，簷角的積水連成細線，源源不斷往下砸，狠狠拍在青石闆上，濺起密密麻麻的細碎水花。
南清懶懶散散靠在偏屋門檻上，後背抵著木門，望著院外灰濛濛的雨景發獃，渾身透著一股鬆懈。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皮，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扭頭朝著廊下的千鶴喊了一嗓子：“師父，這雨簡直跟天漏了一樣！幸虧咱們昨晚臨時決定留下來守著，往前二十裡荒無人煙，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找不到，真趕上半路淋雨，鐵定要出事！”
廊下，千鶴靜靜立在簷柱邊，渾身氣場沉穩冷肅，壓根沒接他的話。
他的目光牢牢鎖死院外官道那頂孤零零的帳篷，厚重雨幕擋去大半視野，隻能隱約看見一團漆黑輪廓，唯獨覆在棺木上的暗紅墨鬥網，偶爾能透出一點微弱的靈光，在雨裡忽隱忽現。
千鶴指間捏著三炷未點燃的香，指尖輕輕轉動，神色凝重，眼底沒有半分鬆懈。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調平淡，卻透著十足的警惕：“不能大意，雨夜陰氣最盛，最容易滋生邪祟，棺木鎮煞之力會大打折扣。”
一聽這話，南清瞬間收了嬉皮笑臉，端正坐直身子，不敢再偷懶。
院子裡其他人也各守其位，氣氛緊繃。
西華貼著屋內牆角打坐調息，心如止水，連眼皮都未曾擡動一下。北玄怕冷，裹著厚厚的毯子縮在竈房門口，熬不住困意，已經淺淺打起了呼嚕。
東陽則筆直立在院門口，脊背挺拔，自始至終麵朝棺車方向，一動不動，默默值守。
竈房角落，鍾小滿抱著懷裡的咪咪靜坐避雨。
今夜的咪咪格外反常，半點不肯安分。
平日裡一沾閑就蜷著睡覺的小傢夥，此刻在她懷裡來回扭動，小腦袋一會鑽進她胳膊窩裡蹭來蹭去，一會又猛地探出頭。
尖尖的小耳朵死死豎著，一瞬不瞬捕捉著雨夜所有細碎動靜，對院外帳篷的方向異常敏感。
鍾小滿輕輕低下頭，下巴抵在毛茸茸的小貓腦袋上，柔聲哼著兩句不成調的小調，想安撫它躁動的情緒。
旁邊，家樂蹲在竈膛邊添柴撥火，暖黃火光映在臉上。
他時不時擡眼瞄一下一人一貓，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這貓今晚怎麼回事？躁動半天了，從來沒見它這樣。”
“不清楚。”鍾小滿輕輕按住亂動的咪咪，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自打進了這個院子，它就一直不安生，好像察覺到什麼東西了。”
家樂琢磨了兩秒，伸手從滾燙的竈膛裡扒拉出一塊烤得焦香軟糯的紅薯，吹涼後掰下熱乎乎的一半，遞了過去：“算了別多想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鍾小滿伸手接過，掰了一小塊軟糯的薯肉遞到咪咪嘴邊。
可往日最貪嘴的小傢夥，此刻聞都懶得多聞，隨便叼過去嚼了兩下，直接吐在了地上。
它利落跳出鍾小滿的懷抱，穩穩蹲在竈房門口，琥珀色的圓瞳死死盯著雨幕深處的棺車帳篷，渾身都透著一股緊繃的戒備。
時間一點點推移，轉眼到了後半夜。
狂風驟然加劇，裹挾著密集雨點橫著掃進院子，狠狠砸在窗紙上，發出啪啪的脆響，聽得人心頭髮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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