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哎呦……誰來幫幫我……”
斷續的呼救聲從路邊密林裡飄出來，沙啞乾澀，氣若遊絲，像個年邁體虛的老人在低聲痛苦地呻吟。
正和文才鬥嘴的秋生腳步一頓，立刻側耳細聽。
“我怎麼聽見有人喊救命？”秋生皺眉說道。
文才擡眼望向林間，天色將晚，樹影層層疊疊壓下來，林子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透。
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心裡發怵。
“師兄，別多管閑事！天都快黑了，咱們趕緊回義莊才是正事！”
“可萬一真是老人家摔倒受了傷，耽誤了可不好。”秋生心裡泛起猶豫，進退不定。
就在這時，鍾小滿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秋生師兄，先別急。”
秋生回頭，隻見鍾小滿神色凝重，目光死死鎖著那片暗沉的樹林。
趴在她肩頭的咪咪早已繃緊了全身，兩隻耳朵死死貼在頭頂，喉嚨深處滾出危險的嗚咽聲，整隻小貓蓄勢待發。
咪咪的聲音壓得極輕：“滿滿，林子有濃重陰氣，不對勁！”
鍾小滿立刻把話轉告給秋生：“咪咪說裡麵藏著陰氣，不能進去。這條路人來人往，若是真有人急需幫忙，早就被路人救下了，不會等到現在。”
秋生眸光微動，反覆權衡片刻，看著漆黑詭異的樹林，再看看滿臉緊張的文才和臉色蒼白的鐘小滿，終究點了點頭。
“走，咱們速速回義莊。”
三人不敢多留，加快腳步貼著路邊趕路。
可不過走出十幾步，鍾小滿心裡驟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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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那棵歪脖子槐樹，她方才分明路過一次。樹榦正中一個黑漆漆的大洞，樹冠統一歪向左側，模樣極好辨認。
她心頭生疑，快步再走幾步，一模一樣的槐樹再度出現在眼前。
是在繞圈。
“師兄，不對勁！”
秋生聞聲駐足，環顧四周，瞬間臉色微變。
來時筆直的官道早已消失不見，目之所及，四麵八方全是重複的樹木灌木，連他們方才趕路踩出的新鮮腳印，也盡數消失無蹤。
整片林子像被複製過一般，分不清方位，辨不出出路。
“是鬼打牆。”咪咪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文才瞬間臉色慘白，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完了！這次師父不在，咱們怎麼辦啊！”
秋生還未及開口，幽深的林子深處，那道呼救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距離近了不止一點，還裹著濃濃的哭腔，聽得人心頭髮寒：“救命啊……我的腿斷了……實在走不動了……”
冷風從林間呼嘯灌出，裹挾著刺骨的濕冷陰氣，掃過三人脖頸，讓人頭皮發麻，後背陣陣發涼。
鍾小滿擡手從袖中抽出一張九叔才教過的破煞符，指尖穩穩夾住。
但符紙隻微微亮起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她沒有遲疑，立刻換了一張，快步上前貼在身旁的樹榦上。
符紙剛觸到樹皮，立刻騰起一縷黑煙，轉瞬燒成細碎灰燼。
可眼前的幻境絲毫未破，出路依舊全無。
“走不出去啊！陰氣太重了，符紙也沒效果了。”鍾小滿收回手，神色冷靜，“它這明顯是困住我們，故意引我們進去。”
秋生攥緊了手心，神色沉了下來。
文才死死抱著懷裡的糯米袋，雙腿控製不住地發抖，卻硬生生站穩了腳步，沒有半分後退的意思。
秋生掃過兩人，目光落在鍾小滿身上。
師妹身形纖細，全程強撐著鎮定，可周遭陰氣太過濃鬱，她臉色泛著不正常的蒼白，明顯已經被陰氣侵體，有些撐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拿定了主意。
“進去看看。”
他伸手把文才懷裡的糯米袋接過來塞回對方手裡，沉聲吩咐：“你跟滿滿走在後麵，我在前頭開路。”
“師兄……”文才緊張地拽住他的衣袖，滿心擔憂。
“沒事，”秋生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它要是真心要害我們，方才早就動手了。一直假意呼救糾纏，恰恰說明它沒辦法近身傷人，隻能誘我們主動入套。你們緊跟彼此，不要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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