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碼頭再見深秋的湘江碼頭，江風帶著潮濕的水汽，混著魚腥與貨物木屑味，亂糟糟地鋪滿一大半江灘。
日頭毒辣，碼頭上的搬貨工人個個赤著黝黑的臂膀，彎腰扛著沉重的木箱與麻袋。
人群最後頭，立著個身形清瘦卻挺拔的少年。不過十五歲的陳皮，穿著一身粗布短褂，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
不同於其他工人拖遝費力的模樣，他幹活極利索。百十來斤的貨物扛在肩上，脊背也挺得筆直，腳步穩健輕快，往返碼頭與貨倉之間，一趟的速度頂得上尋常工人兩三趟。
陳皮年紀小，體力卻遠超別的工人，動作又利索，這一天下來，趕得上好幾個老貨工，工頭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早已打好了算盤。
近來碼頭不如春夏貨量穩定，工錢本就緊張，留著一堆手腳遲鈍、經常混日子的老工人，遠不如留下這麼一個能幹、效率高的少年劃算。
經過幾番掂量後，工頭私下放了話，他打算近日裁掉大半老搬貨工，隻留陳皮等一些個年輕的工人守著碼頭盤口。
這話一傳開來，瞬間在老工人堆裡炸了鍋。這群在碼頭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人，靠著苦力活養家糊口，碼頭是他們全家唯一的生計來源。
現在突然聽聞要被辭退，所有人心裡是又慌又怒。近幾日無處發洩的怨氣和怒氣，趁著今日的小摩擦盡數都撒在了孤身一人的陳皮身上。
在他們眼裡，這個新來的少年是斷了他們活路的禍根。他們打量著陳皮，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平日裡也喜歡獨來獨往，平時休息時也不願多說話，下工時也走的飛快，從不願和這些個工友多說一句。
幹活時也隻顧埋頭做事，從不和任何工人紮堆聊天。這人無親無故，看著最好拿捏。
一群老工人對視幾眼，心底便生出了歹念，他們認為隻要把這小子趕走，他們的差事就能保住。
正好借著今日輪休吃飯時，陳皮不小心在搬貨時撞掉了其中一位老工人的饅頭。這群工人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三三兩兩的圍了過來，堵住了陳皮的去路。
為首被撞掉饅頭的老工人率先開口發難，語氣帶著濃濃的刁難與惡意，
“小子，小小年紀不看路，眼睛不用就捐出去，你把我的午飯撞掉了，你打算怎麼賠給我。再說了撞了人也不立刻道歉，真是不懂半點規矩”
陳皮扔下肩上的麻袋，擡手擦了把額角的汗水，漆黑的眼珠冷冷掃過圍上來的一群人，沒有半分害怕，也不說話。
他的沉默，在眾人眼裡卻成了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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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兩名工人直接上前，伸手就要去推搡陳皮，想先給他立個下馬威，逼他主動道歉外加滾出碼頭。
可他們萬萬低估了這個少年的身手。陳皮身形一側，輕巧避開，動作快得隻剩一道殘影。不等對方反應，他手腕翻轉，借力一擰。隻聽一聲悶哼，那名工人直接踉蹌著摔在滿是碎石的碼頭地麵上。
其餘幾人見狀，頓時惱羞成怒，一擁而上，拳腳齊齊朝著少年招呼過去。
麵對五六名成年壯漢的圍攻，陳皮依舊從容不迫。他全是摸爬滾打練出來的野路子，但招招淩厲，乾脆又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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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片刻，接連幾聲痛呼響起，圍上來的工人接二連三倒地，有的捂著胳膊抽搐，有的蜷著身子喘息，再沒人敢輕易上前。
就在雙方僵持時，碼頭入口處，緩緩停了一輛精緻的紅木馬車。車簾被輕輕掀開，二月紅緩步走了下來。
今日閑來無事，他便親自來碼頭巡查自家的盤口，一身素雅長衫，溫潤清雅，與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目光隨意掃過碼頭糟亂，卻瞬間被場中那個少年牢牢吸引，此人頗為眼熟，二月紅靜靜立在原地，將方才整場打鬥盡收眼底。
他一眼便看出這少年的身手是純粹的野路子，沒有半點正統招式章法，毫無套路可循，皆是無師自通的搏殺技巧，隻為自保而生。可偏偏，他天資卓絕，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
臨場應變的能力遠超尋常習武之人。小小年紀，心性沉穩，打鬥之時不驕不躁，麵對數倍敵人毫無懼色，骨子裡藏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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