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目的【辭辭，你怎麼了？】
係統敏銳察覺到他驟然不穩的氣息，連忙出聲詢問，帶著幾分真切的擔憂。
沈辭胸腔微微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林間微涼的空氣。
【沒什麼，做噩夢了。】他嗓音比平時微沉，語氣輕描淡寫。
【什麼噩夢？】係統瞬間鬆了口氣，語氣立馬變得輕快跳脫，還帶著幾分洋洋得意的戲謔，【哈哈哈哈哈，辭辭你不會是怕鬼吧，你放心睡，這世間所有陰邪詭祟，就沒有能逃過我係統大人法眼的！】
聽著係統沒心沒肺的調侃，沈辭垂在身側的指尖緩緩舒展，緊繃的脊背，終於稍稍鬆弛。
心底積壓的戾氣與悲涼，被係統鮮活雀躍的聲音輕輕沖淡了幾分。
他低低籲出一口氣，唇角牽起一抹極淡、極淺的笑意。
【不是鬼。】
他沒有多解釋，隻是輕輕在心底應聲。
【沒事了，已經醒了。】
旁邊的艾德裡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現沈辭正獨自坐著，脊背挺直，疑惑的出聲。
“沈辭？”
少年的嗓音沙啞慵懶，裹著濃濃的睡意，眼尾泛紅，睫毛還垂著，整個人剛從睡眠中醒來，帶著幾分茫然。
沈辭聞聲回神，側過頭看向睡眼惺忪的艾德裡安，語氣清淡柔和，聽不出半點異樣。
“吵醒你了？我準備出去一下。”
艾德裡安揉了揉眼睛，“好，你小心點，有什麼情況叫醒我們。”說著就往被子裡麵縮了縮。
沈辭應了聲“好”就輕手輕腳的鑽出了帳篷。
夜色浸滿整片密林，晚風卷著草木的涼意撲麵而來，吹散了從帳篷裡帶出來的殘留的暖意。
沈辭緩步往前走，腳步很輕，他坐在了不遠處一塊石頭上，擡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怎麼會突然夢見這些事呢？
他低聲在心底自問。
明明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
明明他已經逃離實驗室、甩掉了編號。
他以為那些血色、背叛、屍山與冰冷馴化的規則，早就被時間封死在記憶最底層，落滿塵埃，再也不會翻騰。
可方才的夢境太過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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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到他還能清晰記得藥丸入喉的刺骨寒涼，記得藥性撕碎理智的黑暗，記得掌心扼住脖頸時的僵硬失控，記得鹿耳少年求饒的目光。
更記得01那雙空洞偏執的眼睛。
記得他一句一句，認真又殘忍的“為你好”。
沈辭坐在石上，指尖輕輕抵著微涼的石麵，眼底掠過一層極淡的沉色。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雖然過程處於不清醒狀態，但那份沉甸甸的罪孽、鮮活生命在掌心流逝的失重感，卻完完整整烙印在了他的記憶深處，從未淡去半分。
【辭辭？】係統看著忽然情緒低落的沈辭，輕聲叫了一聲。
【我剛剛夢到01了，他背叛我的那天。】
沈辭的心底聲音很輕，沒有滔天的恨意，隻剩經年不散的悵然與寒涼。
這麼多年了，他刻意不去觸碰那段記憶，他以為自己早就釋懷了，可一場夢境，就輕易撕開了他層層偽裝的平靜。
沈辭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石麵，過往的畫麵不受控製地翻湧而出。
那一年他剛被係統傳送到朝聖者分部，滿腦子還都是法治社會的底線，哪怕身陷煉獄般的實驗室，日日受訓、時時承壓，也從未滋生過半分害人的念頭。
麵對必死的大亂鬥晉陞儀式，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逃。
不僅自己逃。
他還想帶走那個滿身針孔、沉默寡言、和他相依為命的少年。
01從小待在實驗室，沒有自我，沒有情緒，被博士馴化得如同冰冷器物，所有人都隻把他當成好用的工具。
沈辭會偷偷給他藏食物，雖然是因為他自己吃不了，會替他擋下嚴苛的懲罰，會在深夜訓練結束後，陪著沉默的他靜坐發獃。
他心疼01的麻木，心疼他從未見過人間煙火，心疼他一輩子被困在規則與指令裡。
所以他籌劃出逃的第一時間，就想好，要拉著唯一的同伴，一起掙脫這座囚籠，他想著，反正漫畫也沒畫過01，他偷偷把01帶走也沒什麼的。
他賭上所有退路，聯合係統暗中布局，防備著組織的監視、防備著其他試驗體的算計，唯獨從未防備過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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