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嫵心頭一顫，下意識將手中的紫檀木匣藏到身後。
“九千歲？”
裴九燼緩緩睜開眼睛，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那隻露在麵具外的狹長眼眸幽深莫測，隱約透著幾分說不出的陰鬱。
兩人，四目相對...
一人樹下，一人樹上；
一人站著仰頭，一人躺著斜睨。
微風拂過，吹動沈嬌嫵緋色的海棠花裙，也吹起裴九燼垂落枝頭的玄紅衣擺。
那枚血玉耳墜輕輕搖曳...
紅光閃爍的瞬間，沈嬌嫵心跳露了一拍。
旋即，她便警惕地眯起眼睛。
“九千歲何時來的？”
“九千歲好歹也是個東廠之主，竟然還有躺在樹上偷聽旁人說話的癖好？”
裴九燼從樹上緩緩坐起。
玄紅衣袍順著枝幹垂落，襯得那張雌雄莫辨的俊臉愈發妖異。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做賊心虛的沈嬌嫵。
“貴妃娘娘這話好沒道理。”
“臣一直就在。”
“是娘娘跑到臣的樹下，與逍遙王世子私會。”
沈嬌嫵心中又慌又氣，險些氣笑。
“你的樹？”
“還是說，這禦花園什麼時候也變成了你東廠的地盤？”
“還有，本宮與世子清清白白，不過說了幾句話，何來私會？”
裴九燼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那隻被她藏到身後的紫檀木匣上，語氣意味不明。
“方才蕭承煜與蘇美人躲在假山後，也說自己清清白白。”
“你！”
沈嬌嫵擡手指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死太監，真是嘴賤！
怎麼哪裡都有他？！
裴九燼從樹上一躍而下。
衣袂翻飛間，男人穩穩落在沈嬌嫵麵前，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沈嬌嫵下意識後退一步，脊背抵上粗糙的樹榦。
裴九燼垂眸看著她。
冰冷的目光從她泛紅的眼尾，再度落到那隻紫檀木匣上。
“不是私會，娘娘心虛什麼？”
沈嬌嫵挺直了脖頸，強裝鎮定，神情倨傲。
“本宮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麼好心虛的。”
“哦？”
裴九燼尾音微揚。
“那臣怎麼聽見，某人說自己今日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全身而退，很是高興？”
沈嬌嫵依舊泛紅的雙眸，驟然瞪圓。
“你都聽到了？”
“臣不隻聽到了，還看見了......”說到這裡，裴九燼故意停頓下來。
他微微俯身。
那張覆著紅銀麵具的俊臉不斷在沈嬌嫵眼前放大，細長的血玉耳墜從她頰邊輕輕掃過。
似有若無的冰涼觸感，激得她呼吸一滯。
男人低沉微啞的嗓音隨之落入耳中。
“你說，若是陛下知道今日這場捉姦的戲碼，是貴妃娘娘親手設計的......”
“也知道娘娘早有預謀，故意藉機打他......”
裴九燼輕輕勾起薄唇。
“他會如何？”
沈嬌嫵心中慌亂，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她擡手推開擋在麵前、如同一座巨山般威壓十足的可怕男人。
“男女有別......”
“九千歲，你逾矩了。”
“還有，本宮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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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燼順著她的力道退開半步，忽然低低笑了。
“你膽子夠大的啊！”
“連皇帝都敢當眾打，就不怕他心眼小，愛記仇，事後調查報復？”
沈嬌嫵冷笑一聲。
“這便不勞九千歲費心了。”
“與你無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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