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讓她借東廠的勢？追月後背一僵，緩緩轉過頭。
裴九燼就站在幾步之外，墨發未束，迎風輕揚，幾縷尚未乾透的發尾落在玄色衣襟上。
他瞥了追月一眼，麵上看不出喜怒。
追月立刻站直，方才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也終於老實了。
“爺。”
“屬下......沒說什麼。”
裴九燼沒有理會他，轉而看向逐風。
“人都引開了？”
“是，禁軍眼下正在北苑搜查。”
“梅園的火呢？”
“已經有人撲救，暫未燒到附近宮殿。”
裴九燼沉默下來。
眼前忽然浮現出沈嬌嫵那雙泛紅的眼睛。
她說“瞧著礙眼，便燒了”時，語氣滿不在乎，可眼底的恨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連看一眼都恨？
夜風掠過，裴九燼擡眸望向遠處的火光。
“守好附近宮殿。”
“梅園，不必救了。”
逐風一怔，尚未應聲，便聽他淡淡補了一句：
“添把火，燒乾凈些。”
說罷，裴九燼轉身離開，玄色衣擺很快沒入夜色。
逐風與追月怔愣在原地，瞪大了瞳孔，一時誰也沒說話。
好半晌，追月才艱難地咽了下口水。
“貴妃娘娘放火，爺還嫌她燒得不夠？”
他看看遠處的梅園，又看看主子離開的方向，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還是想得太少了。
“下次......不會真要拆禦書房了吧？”
逐風嘴唇動了動。
這一次，竟沒能反駁。
......
回到嬌鸞殿，沈嬌嫵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中反反覆復，都是裴九燼那句話。
放火，不如借火。
道理她自然懂。
可這火，豈是誰想借，便能借來的？
父兄遠在北境，她困於深宮，連往外遞一封不經蕭承煜之手的家書，都得費盡心思。
她當然想借勢。
想借裴九燼的勢。
可她想是一回事，裴九燼這樣說，又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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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他是在暗示......
讓她借東廠的勢？
沈嬌嫵翻了個身，蹙起秀眉。
這死太監，有這麼好心？
莫不是早挖好了坑，正等著她往下跳？
她回想起今晚的種種。
他明明握著她縱火的把柄，卻沒有將她交給禁軍，反倒親自將她救了出來，還替她遮掩。
臨走前，又特意留下這麼一句話。
怎麼看，都不像隨口一提。
沈嬌嫵抱緊懷中的軟枕，心中愈發警惕。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可她身上，有什麼值得裴九燼圖謀的？
錢財？
他東廠抄過的家，怕是比她吃過的鹽還多。
權勢？
論權勢，這京中誰又比得過他。
她如今還得指望借他的勢。
總不能是圖她罵人難聽，打人夠狠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嬌嫵自己都覺得荒唐。
難道......是沖著沈家來的？
想到父兄手中的兵權，沈嬌嫵心頭微沉。
可上一世，似乎並沒有這樣的事。
至少在她知道的那些事情裡，裴九燼並未對沈家下過手。
越想越亂。
沈嬌嫵煩躁地將軟枕往榻上一扔。
“死太監！”
“有話不會直說麼？”
“非要說一半，留一半，等著本宮猜！”
罵歸罵，她卻不得不承認，裴九燼的話，確實誘惑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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