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真相的這一刻，沈嬌嫵說不出是什麼感受。
她隻是望著帳頂，忽然覺得，自己從前實在可悲又可笑。
前世的她，曾無數次心疼他政務繁忙，心疼他連陪自己睡個安穩覺都不能。
怕他累著，便命人備湯、備點心，有時還特意交代王德全，不必急著送，待陛下忙完了再用，免得擾他。
甚至怕耽誤他休息，明明盼著他來，也不敢多留。
原來，事實真相竟是如此。
那些她侍寢的夜晚，都是假象。
蕭承煜確實沒有碰她。
因為真正侍寢的人，一直都是蘇憐月。
沈嬌嫵擡手，緩緩擦過方才被他碰過的臉側。
力道有些重，擦得肌膚隱隱發疼，她才停下。
現在，她反倒覺著，蕭承煜那句“從未碰過她”，最好是真的。
不然...
實在太噁心了！
殿外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沈嬌嫵側耳聽了片刻，輕輕掀開錦被，赤足下了榻。
香爐中還有一點暗紅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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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揭開爐蓋，將裡麵尚未燃盡的安神香取出，另換上了尋常熏香。
做完這些，她才發覺自己手心裡全是汗。
她猜到，蕭承煜定是對她用了什麼導緻迷幻的藥物。
沐浴後，便提前服用了清神醒腦的藥物，以防萬一。
......
翌日，清晨。
沈嬌嫵醒來時，王德全等人早就離開了。
殿中該乾淨的乾淨，該淩亂的淩亂，連香爐裡的餘灰都換過了。
若非昨夜一直清醒著，她大概又會同從前一樣，以為兩人恩愛纏綿過後，蕭承煜天未亮便起身上朝去了。
此後接連幾日，蕭承煜入夜便往嬌鸞殿來。
禦輦停在殿外，賞賜一日不落。
明晃晃的‘盛寵’和‘偏愛’。
後宮人人都道，貴妃的氣性再大，陛下也捨不得冷落，前些日子的齟齬過去，兩人反倒比從前更加恩愛。
唯有沈嬌嫵知道，這份‘恩愛’有多可笑。
他每晚溫言軟語地將她哄“睡”，轉身便去了瑤華宮。
她擔著盛寵的名聲，蘇憐月得著實實在在的偏愛。
連旁人的嫉恨，都由她替蘇憐月受著。
蕭承煜此舉，也是故意在給皇後難堪。
自薛清瀾罰了蘇憐月，他便再未踏進過坤儀宮。皇後遣人去請，他總說政務繁忙，到了夜裡，卻又有空來嬌鸞殿。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
日日如此，滿宮的人都看著，薛清瀾的臉麵哪裡還掛得住？
坤儀宮這些日子，連宮人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這日，玉珠從外頭回來，替沈嬌嫵添茶時，忍不住低聲道：
“娘娘，皇後那邊又摔了東西。”
沈嬌嫵翻著手中的冊子，連眼皮都沒擡。
“又怪到本宮頭上了？”
玉珠沒有應聲，神色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嬌嫵輕輕笑了。
蕭承煜倒是會省事。
哄了心上人，敲打了皇後，還能讓眾人以為貴妃盛寵，陛下擡舉沈家。
從前她被幾句情話哄得暈頭轉向，便是受了委屈，也隻會拿後宮嬪妃出氣，半點捨不得怪他。
如今，他還想照舊來這一套。
沈嬌嫵將手中的冊子合上，推到玉珠麵前。
“各宮這個月的用度賬簿，送去坤儀宮。”
玉珠一愣。
“往常不是娘娘您先過目的麼？”
“本宮近日忙著‘承寵’，哪有這閑工夫？”
她將那兩個字說得輕巧，唇邊卻沒多少笑意。
“皇後娘娘掌著鳳印，自然該請她費心。”
玉珠應下，拿起冊子時，沈嬌嫵又伸手，輕輕按住了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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