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嫵沒有立即應聲。
她望著那扇緊閉的宮門。
朱漆已有些褪色，銅鎖上生著暗綠的銹，牆內一株老樹探出枝頭，春風拂過，嫩葉簌簌作響，襯得門前愈發寂靜。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那位葬身火海的年幼九皇子。
父皇疼愛，母後盛寵...
若沒有那場大火，他原該是這深宮裡最金尊玉貴的皇子。
傳聞九皇子蕭令珩，天資聰慧，容貌絕色。
若他還活著......
這江山，這皇位，又哪裡輪得到先帝與蕭承煜父子來坐？
沈嬌嫵抿了抿唇，心裡竟生出幾分說不出的惋惜。
“娘娘？”
玉珠又喚了一聲。
沈嬌嫵回過神，慢慢收回目光。
“走吧。”
她攏了攏臂彎裡的披帛，轉身時，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塊匾額。
鳳棲宮。
聽名字，就知尊貴。
當年住在這裡的那位皇後，定然是被人真正當作寶貝一般珍視的吧。
......
走了一路，回到嬌鸞殿後，沈嬌嫵仍惦記著宮女們的那番話。
隻是，這流言來的，似乎太巧了些。
於是，她便讓玉珠出去細細打探一番關於宮中太監和宮女對食一事。
沈嬌嫵實在有些好奇。
所謂對食，究竟能做什麼？
理衣領、說情話，這些她都懂。
可若關了門，脫了衣裳，真到了榻上呢？
畢竟，太監又不是真男人，能玩得多花？！
還能把人玩.死了？！
偏偏那些宮女說得有鼻子有眼，一句比一句嚇人。
沈嬌嫵捧著茶盞，眉頭越皺越緊。
裴九燼這死太監，真有她們說的那般暴戾變態？！
直到日頭偏西，玉珠才回來。
出去時兩手空空，回來時，懷裡卻多了一隻小木箱。
她一路抱得嚴嚴實實，進殿後又將旁人支開，這才把箱子放到沈嬌嫵麵前。
沈嬌嫵瞧著她那副做賊似的模樣，原本懶散的身子慢慢坐直。
讓她去打聽消息，怎麼還帶東西回來了？
箱扣打開。
沈嬌嫵低頭看了一眼，伸出去的手便停在了半空。
裡麵鋪著軟綢，放著一堆形製古怪的小玩意兒。
玉製的、木製的......還有幾樣纏著細軟的綢帶，件件打磨得精巧。
這是......
看完，沈嬌嫵便紅透了臉。
箱子最上頭，還壓著一本薄薄的圖冊。
沈嬌嫵將它拿起來，隨手翻開。
隻一眼，便驀地合上了。
“啪”的一聲。
她原本就紅著的臉，頓時更紅了。
殿內安靜了片刻。
沈嬌嫵低頭看著手裡的冊子，又看看箱中那些東西，終於明白玉珠為何一路抱得那般緊。
“本宮是讓你去打聽......”
她停了一下，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說。
玉珠將頭埋得更低。
“奴婢也說不明白，那人便說，娘娘看了這個，自然就懂了。”
沈嬌嫵：“......”
倒是省事。
連畫麵都直接有了。
沈嬌嫵抿著唇，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終於鼓足勇氣，又將圖冊翻開一角。
這回沒急著合上，而是皺著眉，一頁一頁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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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臉通黑，到小臉通紅，再到小臉通黃。
......
彼時，掌印院。
裴九燼正伏案處理公務，逐風立在一旁，低聲稟報著宮裡的動靜。
他頭也未擡，提筆在卷宗上落下幾行字，隻偶爾淡淡應上一聲。
不多時，逐風稟報完畢，躬身退了出去。
剛走到廊下，便瞧見追月從院門外晃進來。
那人一臉藏不住的得意，見了他，還頗為神秘地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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