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嬌鸞殿。
沈嬌嫵精心沐浴過後，肌膚還帶著未散盡的溫熱。
她取過香膏，在掌心一點點揉開，從頸側到鎖骨，再向下，動作極慢，指尖所過之處，皮膚變得更加瑩潤光澤。
連腕間那一點轉折，都透著養尊處優的嬌貴。
她低頭嗅了嗅。
香氣清甜，若有似無，可挨得近了，卻是甜的纏人。
正好。
坐到銅鏡前，沈嬌嫵親自拈起螺子黛。
眉梢比平日描得更長些，眼尾薄薄暈開一抹胭脂。
她本就生得明艷，這般略施妝點，眼波一轉，竟連望著鏡子的神情，都像含著幾分欲說還休的媚態。
最後，是口脂。
她對鏡輕輕抿開，唇上便染了一層鮮潤的紅。
玉珠捧著衣裳站在身後，一時竟忘了上前。
“娘娘，您......”
“這也太美了！”
沈嬌嫵從鏡中看見，唇角微微揚起。
她對自己這張臉，還是有幾分底氣的。
前世滿心滿眼都是蕭承煜時，也不曾這樣費心，琢磨著怎樣才能勾住一個男人的目光。
今夜，沈嬌嫵隻著一襲海棠色薄紗長裙。
紗料極薄，幾乎半透，燭火一晃，腰肢的弧度、腿間隱約的輪廓，都在輕紗下若隱若現。
腰帶隻隨意一束，便把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身勒得更分明。
領口開得低，露出大片/雪白的頸項與鎖骨，髮絲半散，幾縷烏髮隨意垂在肩頭，掃過細膩的肌膚。
眉眼間，既有少女的青澀嬌媚，又有大膽魅惑的明艷。
尤其擡眼望人時，明明眼底還有驕矜，唇邊卻含著笑，魅惑至極。
沈嬌嫵在鏡前轉了半圈，隨後停下，緩緩彎唇。
連她自己看著，都有一瞬失神。
人說，身體殘缺之人，會在長年累月的不甘，屈辱之下，生出陰暗的心思。
例如...
將白紙弄髒，點上黑墨；
將明月拽入泥沼，染上汙泥。
若這還打動不了裴九燼......
她還有後招。
無論如何，今夜勢必要抱上裴九燼的大腿。
臨出門，紗裙外，沈嬌嫵隻披了一件黑色的鬥篷披風，將那身惹眼的衣裳遮得嚴嚴實實。
玉珠替她係好衣帶，手卻遲遲沒有鬆開。
“娘娘，您當真要去嗎？”
“若是陛下發現......”
“放心吧，不會叫他發現的。”
玉珠麵色擔憂：“可那九千歲......”
沈嬌嫵握了握她的手，語氣已經定下來。
“你留在寢殿替本宮守著，安心等本宮回來。”
說完，她俯身，將那隻小木箱也提了起來。
玉珠看見，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勸。
沈嬌嫵當然知道，求人庇護，總得付出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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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她的人，或是她的色，她都可以豁得出去。
倘若這是裴九燼想要的......
那便再好不過了。
至少，她該慶幸，他打得不是沈家的主意。
而她自己，也能得到想要的。
活閻王也好，瘋批惡魔也罷。
她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可怕的。
更何況，她畢竟是一朝貴妃，鎮國公府嫡女。
裴九燼縱是性情再殘暴，也不會真要了她的命。
......
掌印院，寢殿。
偌大的浴池裡灑滿花瓣，紅的、粉的，隨水波緩緩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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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燼倚在池壁上，雙目輕闔，一條手臂搭著池沿，墨發散落在肩後。
水霧漫過他露在麵具外的眉眼，連平日裡那股逼人的冷厲，都被遮去了幾分。
門扉輕輕推開。
沈嬌嫵悄悄走了進來。
裴九燼沒有睜眼。
隨後，是衣料窸窣的聲響。
腳步聲越過屏風，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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