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嬪妃起身行禮，沈嬌嫵隨意擡了擡手，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見她走來，薛清瀾便放下茶盞，臉上重新擠出一抹端莊的笑意。
“妹妹可算來了。”
沈嬌嫵扶著玉珠的手落座，彎唇道：
“聽說皇後惦記臣妾，臣妾便趕緊來了。”
薛清瀾看著她那張容光煥發的臉，心裡又堵了一下。
自己這些日子睡不好、吃不下，她倒過得滋潤。
“聽說昨夜陛下去了嬌鸞殿？”
“去過。”
“妹妹如今脾氣倒愈發大了，本宮喚不動你也就罷了，連陛下都被你擋在門外了？”
沈嬌嫵擡眼，笑意未減。
“臣妾脾氣素來不好，皇後又不是第一日知道。”
“何況，夜裡乏了，想早些歇著。陛下體諒，自然便回去了。”
這話聽著尋常，卻偏偏刺耳。
她薛清瀾盼都盼不來的人，到了沈嬌嫵那裡，竟是說打發便打發。
偏還不能露出半分不快。
薛清瀾湊近了些，這才壓低聲音道：
“妹妹近來少來走動，怕是不知道，蘇婕妤如今愈發得陛下看重了。”
沈嬌嫵端起茶，輕輕撥了撥杯蓋。
“這是好事呀。”
薛清瀾眉心微動，懷疑自己聽錯了。
“好事？”
“六宮姐妹侍奉陛下，誰得了寵，都是喜事。”
沈嬌嫵擡眸，笑得無辜。
“皇後從前不是總這樣勸臣妾麼？”
薛清瀾被堵得一頓。
從前那些拿來敲打沈嬌嫵的話，如今竟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本宮自然樂見六宮和睦，隻是有些人得了幾分寵愛，便忘了自己的身份。”
說到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蘇憐月身上。
話裡話外，分明意有所指，指桑罵槐。
蘇憐月垂下眼，藏在袖中的手指卻攥緊了。
沈嬌嫵瞧著這一幕，唇邊笑意愈發明艷。
想叫她來攪這池渾水？
那也得先看看，誰更沉不住氣。
薛清瀾見她不接話，又將目光轉了回來。
“妹妹今日來得遲，倒是神采奕奕。”
沈嬌嫵彎起紅唇。
“睡得好，氣色自然也好。”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微微一頓。
腦海裡竟不合時宜地掠過裴九燼那張笑得邪肆的臉。
這狗男人......
陰魂不散。
沈嬌嫵低頭飲了口茶，有些煩躁地將那點思緒撇開。
薛清瀾看著她白裡透紅的肌膚，再想到自己今早特意多蓋了幾層脂粉，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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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到自己今早特意多蓋了幾層的胭脂，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果然，帝王恩寵，最是養人。
受過寵的，就是不一樣。
瞧瞧她，連低頭飲茶時，眉眼間都藏著一股嬌媚。
可憑什麼？
憑什麼這天底下的好處，都叫她沈嬌嫵一個人佔了？
薛清瀾移開視線，轉而看向了殿上的蘇憐月。
“蘇婕妤...”
蘇憐月一怔，起身走到殿中。
“臣妾在。”
“怎的臉色這樣難看？比起沈妹妹，你這氣色可差遠了。”
薛清瀾端詳著她，語氣倒像真有幾分關切。
“可是近來身子不適？”
自己為何麵色不好，她心裡不是最清楚麼？
蘇憐月暗暗咬牙，麵上卻仍恭順。
“謝皇後娘娘關心，臣妾無礙。”
薛清瀾揚唇，示意蘭香將湯盅端來。
“前些日子，本宮讓你學規矩，倒叫你受了委屈。今日這盅人蔘烏雞湯，便賞給你吧。”
“用的是陛下賞的千年血參，配上烏雞，輔以數樣名貴藥材，足足熬了三個時辰。”
“最是滋補養身，你也好好補一補氣色。”
蘇憐月心中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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