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為什麼......不早點來？月色下，落英紛飛。
沈嬌嫵坐在石凳上，望著眼前屈尊降貴為自己暖腳的男人，仍是有些不真實感。
可他懷裡的溫度是真的，耳畔那枚血玉墜子，也映著月光，紅得分明。
從前爹爹在家時，也曾這樣替她暖過凍涼的手腳。
可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以為，往後再冷，再疼，也隻能自己忍著。
哪怕是將深情扮得天衣無縫的蕭承煜，兩世加起來，也不曾為她做過這些。
可是裴九燼做了。
她甚至沒有開口說冷。
沈嬌嫵低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很輕。
“裴九燼......”
“嗯。”
“裴九燼......”
“臣在。”
“裴九燼......”
她喚了一遍，又一遍。
沒說有什麼事，裴九燼也沒有催，每一聲都溫柔耐心地應著。
第三遍的時候...
裴九燼擡起眼，瞧見她又紅了的眼眶，伸手輕輕撫過她的後背。
“在的。”
他往前靠近了些，聲音低而溫柔。
“是不是還冷？”
沈嬌嫵搖頭，手指慢慢攥住他的衣袖，又喚了一遍。
“裴九燼......”
“嗯，臣在。”
她看著他，過了片刻，才輕聲開口：“你......”
她想問裴九燼是不是喜歡她，平日裡能輕易說出口的一句話，可今夜話到嘴邊卻是喚成了另一句：
“今夜還走麼？”
裴九燼望了她一會兒，掌心覆住她攥著衣袖的手。
“娘娘想讓臣走麼？”
沈嬌嫵搖頭。
“不想。”
這一回，她沒有故意放軟聲音，也沒有借著撒嬌討什麼好處。
隻是單純地捨不得這片刻的溫暖。
“嗯，那便不走了。”
裴九燼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陪著你。”
沈嬌嫵垂下眼，額頭慢慢靠上他的肩。
或許是今夜的裴九燼太過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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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到她明知不該輕易依賴誰，卻仍忍不住想靠近些，再靠近些。
裴九燼托住她的後頸，讓她靠得舒服些。
她不開口，他便不問。
隻靜靜地陪著她。
海棠又落了幾片，他擡起衣袖，替她擋住吹來的風。
外袍將她裹得嚴實，連擱在膝頭的手，也被他攏回暖處。
腳漸漸暖了，沈嬌嫵攥著他衣袖的手卻始終沒有鬆。
許久，她才輕聲開口。
“裴九燼。”
“嗯。”
“我與蕭承煜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頓了頓，聲音仍輕，卻比方才穩了些。
“隻是有些賬，我想自己同他算。”
裴九燼沒有立即應聲。
沈嬌嫵便又靠近一點，指尖從袖口挪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
“你不許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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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燼垂眸，看著那隻主動伸來的手。
她是同他在解釋，攔著他不許插手她與蕭承煜之間的事。
沉默片刻後，裴九燼將她的手握住。
“好。”
簡單的一個“好”字，沒有再問她打算如何，也沒有逼她多說。
拇指緩緩揉著她的指尖，將殘餘的涼意一點點暖去。
沈嬌嫵擡眼看他，到底還是將那句話問了出來。
“裴九燼，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若換作從前，裴九燼定然不會直接告訴她答案。非得瞧見她惱了，才肯給一點似是而非的回應。
但此刻，對上沈嬌嫵期待，不安，忐忑的眼神，他看著她，眼神認真到不摻雜一絲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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