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裴九燼......我難受聽得裴九燼心口猛地一緊。
他早該想到的。
沈嬌嫵自幼體弱，白日裡愛美，不肯多添衣裳，夜裡又赤著腳在院中吹了許久的風。
偏他為了哄她高興，竟還縱著她，在半空中看月亮，逗留了那麼久。
這會兒已是發起了高熱。
裴九燼閉了閉眼，俯身碰了碰她滾燙的額頭，立即喚來逐風，吩咐他去請信得過的太醫。
不多時，整個嬌鸞殿內，燭火通明。
太醫趕到時，裴九燼正坐在榻邊，懷裡抱著哼哼唧唧不安分的沈嬌嫵。
她燒得兩頰泛紅，濕發貼在鬢邊，難受得連眉頭都舒展不開。
裴九燼拿著帕子，替她一點點拭去額上的汗，動作很輕，也很溫柔。
可發熱中的沈嬌嫵半點不配合，帕子才碰上額頭，便低哼著往他頸側躲。
裴九燼的手隨之一停，沒有再碰她，隻低下頭，輕輕挨了挨她的臉。
“阿嫵，乖......”
“是不是很難受？”
沈嬌嫵攥著他的衣襟，眼睛勉強睜開一點，看見是他，眼尾便濕了。
“裴九燼......”
“嗯，在呢。”
他將她往懷裡抱緊些，聲音低得發軟。
“難受就靠著我，不用自己忍。”
沈嬌嫵平日裡也會這樣喚他，或嬌或嗔，總帶著幾分撩撥。
可此刻那一聲虛弱的“裴九燼”，卻叫他心口疼得厲害，連她眼尾將落未落的淚，都捨不得等它落下來。
指腹才拭過去，她便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滾燙的臉側。
裴九燼由著她，另一隻手輕撫著她的背，半晌，才啞聲道：
“沒事的，不怕......”
“都怪我。”
“早些抱你回來就好了，怎麼還縱著你在風裡玩那麼久......”
不久前還說，往後不會再讓她冷。
轉眼，卻將人照顧成了這樣。
裴九燼抱著她，眼底滿是心疼和自責。
太醫站在門邊，渾身一僵，剛邁出的腳，進退不得。
那可是貴妃娘娘。
而抱著她、低聲自責的男人，竟是那位素來陰鷙冷厲的九千歲？！！
貴妃娘娘竟被九千歲抱在懷裡？！！
衣襟攥亂了不說，臉頰還貼著他的頸側。
而那位平日裡一個眼神便能叫人腿軟的督主，此刻竟由著她攥亂衣襟，低眉垂眼地哄著，連替她撥開碎發的動作都透著親昵。
太醫心頭猛跳，慌忙垂下眼。
一個君王的寵妃，一個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眼前這一幕，哪是他能看的？
“臣參見......”
“先過來診脈。”
裴九燼擡眼，聲音已恢復了慣常的冷淡，隻有托著沈嬌嫵後背的手，始終沒動。
太醫連忙應聲，提著藥箱走近，目光始終落在榻沿，不敢再往上擡。
他趕緊鋪好脈枕。
可沈嬌嫵燒得迷糊，剛被挪動一點，便不情願地縮回手，指尖重新攥住裴九燼的衣袖，連嘴唇也委屈地抿緊了。
“不要......”
裴九燼沒有強拉，隻將自己的衣袖遞進她掌中，讓她抓牢，才托起另一隻手。
“阿嫵，乖......”
“就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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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額頭輕輕貼了貼她的。
太醫：“！！！......”
那聲音放得極輕，與方才吩咐他時，判若兩人。
沈嬌嫵眼睛半睜，像是辨認了片刻，才含糊地喚他。
“裴九燼......我難受。”
太醫的手微微一抖。
這一聲喚得親昵又依賴，絕不是他該聽見的。
他將頭垂得更低，後背已沁出冷汗，恨不得自己方才什麼也沒聽見。
裴九燼卻隻顧著懷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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