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會讓你忘了他的裴九燼低頭看了一眼。
沈嬌嫵還攥著他的袖口，臉頰貼在他胸前，安安靜靜的。
“不換了。”
他替她撥開唇邊的一縷濕發，聲音放得很輕。
“好不容易睡穩些，別吵醒了她。”
玉珠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她離得近，這才看清，他眉心始終蹙著。娘娘一動，那隻護在背後的手便立即停下來，低頭看看她，再輕輕拍著哄。
哪裡是不懂憐香惜玉。
分明是連她病中一點不舒服，都捨不得。
玉珠忽然想起從前，娘娘病了，總要問上幾遍陛下來不來，什麼時候來。
她隻能守在榻邊，拿那些說過許多次的借口哄她。
如今，不用問了。
這個人就在這裡，連換一身濕衣裳，都怕驚了她。
玉珠眼眶微熱，忙低下頭，重新絞好帕子遞過去。
裴九燼接過，先在自己腕間試了試，才替沈嬌嫵擦去頸側的汗。
經過那幾道青紫掐痕時，他手上的動作更輕。
玉珠看見了，沒有出聲打擾。
隻悄悄將葯盞與溫水都挪到他伸手便能取到的地方，又替兩人身後添了個軟枕。
然後，默默地退了出去。
殿門輕合。
沒過多久，睡夢中的沈嬌嫵，又不安地動了起來。
“冷......”
“好冷......”
她蜷起身，額頭抵在裴九燼胸前，指尖緊緊揪住他的衣襟。
裴九燼立即替她攏好錦被，將她露在外頭的手也一併收進去。
“還冷麼?”
他低頭貼了貼她的臉，聲音很輕。
可沈嬌嫵聽不見。
她好像陷入了什麼不好的夢境當中，一會兒喊冷，一會又開始喊疼。
夢裡，那杯毒酒又被送到了麵前。
她想躲，身體卻沉得動不了。
冰冷的地磚貼著膝頭，殿門外的風吹進來，怎麼也躲不過去。
再後來，連冷也顧不上了。
腹中疼得厲害，她彎下腰，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疼......”
“好疼......”
裴九燼輕撫她後背的手頓住。
懷裡的人已經掉了淚，緊閉著眼，連嘴唇都在發顫。
他伸手去擦，才拭凈，又有新的淚水滾下來。
“哪裡疼？”
裴九燼俯下身，心疼得聲音都啞了。
“阿嫵，告訴我，哪裡難受？”
沈嬌嫵唇瓣翕動，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
裴九燼又湊近些，側耳去聽。
這一次，他聽清了。
“蕭承煜......蕭承煜......”
他俯著的身子，微微一僵。
沈嬌嫵仍閉著眼，攥在他胸前的手收得更緊，彷彿正拚命抓住夢裡的什麼。
裴九燼垂眸看著那隻手，許久沒有動。
方才難受時尚有幾分意誌，她一聲聲喚的是他。
可到了夢裡，卻又成了蕭承煜。
所以，她內心真實需要的，想要的，其實還是蕭承煜......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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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親昵，那些依賴，還有那些主動親密的瞬間......
究竟有幾分是真的？
裴九燼眸色微深，眼底似有暗流湧動。
燭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動，映照出一片晦暗不明的光影。
懷裡的人，忽然哽咽了一聲。
裴九燼回過神，仍舊伸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淚，動作比先前還輕。
“阿嫵......”
指腹停在她濕紅的眼尾，緩緩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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