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實在是太像了(修）裴九燼一襲玄紅織金朝服，緩步而入。
晨光掠過紅銀麵具，映出冰冷的光澤。
耳畔血玉輕晃，那張半露的麵容俊美而淡漠，眉眼藏鋒芒，自帶肅殺之氣。
他一出現，氣場還未散開，那些想要站出來反對的朝臣們，便不敢出聲了。
衣袂行過之處，連竊竊私語都漸漸消了下去。
滿殿目光隨他而動，竟愈發襯得高坐在龍椅上的蕭承煜少了幾分君王威勢。
明明一個高坐明堂，一個立於階前，位置雖有尊卑，王者威勢卻高下立見。
蕭承煜看著他，心一點點沉下去。
監國？！
竟然讓一個宦官監國。
這群大臣，究竟還有沒有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誰知，裴九燼行過禮，開口說的卻是——
“監國一事，臣不敢當。”
殿中驟然一靜。
連蕭承煜都怔住了。
宋老太傅擡起頭，眸色微詫。
“九千歲，眼下陛下有傷在身，朝務又不可耽擱......”
“太傅說得是。”
裴九燼接過話，語氣平淡。
“陛下龍體要緊，朝務也確實不可耽擱。”
他略一停頓，擡眸望向上首。
“陛下若不便臨朝，便將奏摺送至寢殿，由諸位大人輪值奏事。既免了往來勞頓，也不誤朝政。”
蕭承煜剛鬆開的手，又緩緩攥緊。
他哪裡是來替自己分憂的。
分明連靜養的清閑，都不打算留給他。
宋太傅皺了皺眉，正欲再說些什麼。
裴九燼卻神色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搶先開了口。
“臣掌東廠，自當盡臣的本分。至於軍國大事，不敢越俎代庖，還須陛下親自定奪。”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薛氏一黨的幾位老臣原本準備好的反對之辭，此刻竟也成了附和他的道理。
蕭承煜掃過殿中眾人，臉色愈發難看。
裴九燼垂眸，目光在那條纏著紗帶的左臂上停了一瞬，唇邊浮起一點極淡的弧度。
“臣會吩咐下去，奏摺及時呈送，不讓陛下久等。”
他說得體貼。
蕭承煜聽著，卻隻覺得傷處又狠狠疼了一下。
偏還得硬擠出一抹得體的笑。
“那便有勞裴督主了。”
“臣分內之事。”
......
散朝後，宋太傅走在最後。
待朝臣陸續散去之後，他擡起眼，看向不遠處的宮牆。
裴九燼立於牆上，玄紅衣袍被風吹得輕揚，背後是重重宮闕與初升的朝陽。
宋老太傅望了許久，才扶著石欄，沿階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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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時，他的腳步漸漸慢了。
眼前的人高大挺拔，龍章鳳姿，半露的眉眼間，隱約還藏著他記憶裡的影子。
宋老太傅看著，眼底漸漸泛起紅。
“像......”
“實在是太像了。”
這份懷疑，早已藏在他心裡許久。
自裴九燼出現在朝堂上，他便留了心。
後來也曾暗中查探過，可此人的身世、入宮的來歷，處處都說得通，偏偏再往前追，便什麼也查不到了。
越是如此，他越不能釋懷。
那個孩子，是他親手教過、最出色，也最看重的學生。
這些年，他總忍不住從裴九燼身上尋些舊日的痕跡，又怕到頭來，隻是自己不肯認那場大火。
今日提議監國，也並非一時起意。
若那孩子尚在人世，這位子，本就該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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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宋老太傅望著他的側臉，聲音輕顫。
“......是您麼？”
裴九燼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老人臉上，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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