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竈火、鋼盔和醃蘿蔔小趙擱下筆，把改了一夜的草稿卷好，開門時正碰上巡查回來的謝淮舟，趕緊迎了過去。
海風吹起卷著的紙頁，露出末尾添上的字，小趙趕緊把紙筒往懷裡收了收。
“謝隊，薑老師起了嗎？草稿改好了，我想再請她核一核田裡的記錄。”
謝淮舟的目光在紙筒上停了一下。
“起了，正忙早飯呢，你先把稿子收好，等她忙完再來。”
小趙正要問薑黎什麼時候去田裡，院外就傳來了發動機聲。
綠吉普從院外衝過來，車輪擦著碎石停下，車身還晃了兩下。
車窗降下來，丁銳熬紅了眼睛，連招呼都省了，把貼著封條的牛皮紙袋遞出來。
“上車看。”
謝淮舟讓小趙先回去，坐進副駕駛才拆開紙袋，抽出的報告首頁就寫著蠍子的消息。
蠍子還活著，已經和境外武裝接上了。
謝淮舟往下翻，幾張照片拍的是密林營地，樹間露出哨位，林子裡停著兩輛型號尚未確認的裝甲車。
丁銳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見謝淮舟翻到營地照片，便伸手點了點林子後方。
“邊境線外那批人，跟蠍子碰上了，照片裡能數出三十七個，後麵遮著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謝淮舟把照片拿近了些，車上的裝備被樹枝擋住一半，照片背麵的說明也沒給出型號。
丁銳看著他手裡的照片，接著往下說。
“長短槍都有，車上那些東西還沒認全……光能看清的，火力就比上回重。”
謝淮舟的拇指停在營地邊緣。
“他們想幹什麼？”
“他們貼著警戒線摸哨，斷線，腳印也不藏，昨晚還把一隻空彈匣扔在咱們巡邏路上，這是盼著咱們動手呢。”
丁銳伸手從兩人之間抽出調令，拍在方向盤旁邊。
“上頭連夜下了調令，鐵鷹進一級戰備，配合南疆軍區再掃一輪。”
謝淮舟核過調令上的出發時間，把照片和報告收回紙袋，手還沒離開袋口，丁銳已經朝後座示意。
“直升機在停機坪等著，十分鐘後起飛，背囊給你裝好了，彈匣、備用電池都在，鋼盔擱在上頭。”
謝淮舟下車拉開後車門，把那頂沾泥的鋼盔挪到一旁，拎出背囊，揭開袋口核了一遍。
“我回屋拿點東西。”
丁銳看了眼時間，手沒離開方向盤，發動機也沒熄，等著他回來就走。
背囊已經提在手裡，謝淮舟卻沒立即走，又回頭叮囑了一遍薑黎出門時的安全交接，等丁銳應下，才轉向自家平房。
院門半掩，廚房裡飄出皮蛋瘦肉粥的味道，焦味跟在後頭，怎麼也散不幹凈。
薑黎背對著門，用長柄勺刮著鍋底，聽見腳步聲，便把勺子橫在鍋沿，回頭看了一眼。
“你怎麼回來了？”
謝淮舟站在門口，手搭著門框。
他張了兩次嘴，第一回沒出聲。
“隊裡接了急令，我得去邊境一趟。”
薑黎往他身後看了看，背囊還提在手裡，連放下的意思都沒有。
竈邊的碗被她拿起來，碗沿碰在鍋邊，她停了停，才轉回身去盛粥。
“上頭還能盛半碗……就兩口，你先墊墊，空著肚子怎麼走？”
謝淮舟往院門那邊看了一眼，沒伸手接碗，薑黎手裡的勺子卻已經落進了鍋裡。
謝淮舟看了眼鍋裡黑了一圈的粥。
“你別把鍋底也刮進去。”
“知道，還能讓你出門吃糊的？你先吃，我去收東西。”
薑黎把盛出來的那點粥放在竈邊，伸手去解圍裙，手上沾著水，繩結越扯越緊。
繩結沒解開，她也顧不上了，擦著手往外走，謝淮舟卻還站在門口。
“黎黎，這回……回來日子說不準。”
薑黎腳步停在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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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黎還在擦手，圍裙上那塊濕痕被她揉出了褶，過了一會兒，才鬆手進了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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