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該發生的逆轉次日，車剛駛到門診樓前，鄭維新便看見老王守在台階下，白大褂敞著，病歷夾被他攥得卷了邊。
車門打開，鄭維新顧不上取行李，踩過門前的積水，走到老王跟前。
老王迎上來，把病歷夾遞給他，便領著他往病房走，昨夜三次複查的原始記錄都夾在裡麵。
接過病歷夾，鄭維新才看清他熬紅的眼睛。
“一晚上沒睡？”
“報告都在這兒，我來回看……還是想等你來了，再跟家屬說。”
電梯門合上，鄭維新翻開病歷。
初診記錄寫著L2型，白細胞三十二點六。
初診骨髓裡的原始及幼稚淋巴細胞佔百分之八十七，後麵密密麻麻記著用藥時間和劑量。
兩個療程下來，白細胞隻降到二十三點五，骨髓複查也沒有出現預期變化。
第三個療程剛起頭，孩子又起了重度感染，前後兩張病危通知都夾在病歷裡。
感染曾控製住，隔了幾天卻又反覆，老王他們當時已經在商量更換方案。
說起這一段，老王盯著樓層指示牌，直到鄭維新翻回治療記錄，他才伸手指出感染複發的日期。
電梯門打開，後麵幾頁複查單也翻到了眼前。
三次白細胞結果都在十左右，原始記錄與昨晚的傳真對得上，接下來得看骨髓裡的變化。
鄭維新合上病歷，跟著老王走出電梯，徑直去了孩子的病房。
病房裡，劉小兵躺在床上，臉色發白，眼睛睜著。
趙紅梅捧著搪瓷缸守在床邊，聽見動靜，立刻要站起來。
“鄭教授。”
鄭維新擡手讓她坐著，自己走到床前，俯身看孩子的臉色。
“小兵，張嘴讓鄭爺爺看看。”
劉小兵張開嘴，舌頭伸得不太直。
口腔看完，他又配合著讓鄭維新檢查頸部淋巴結。
聽診器貼上胸口，孩子肩膀往後縮，趙紅梅趕緊扶住他，把掀開的被角壓回去。
心跳和呼吸音還算平穩。
鄭維新摘下聽診器，伸手接過老王遞來的舊檢查記錄，被夾住的頁角沒有展開，他用指腹抹開，翻到了前一次骨穿結果。
下一次骨髓複查原定就在今天，老王已同家屬談過，準備也在按安排進行。
日期確認下來，鄭維新沒有再往後翻。
“缺的檢查補上，骨髓複查我跟著看，別讓孩子白挨這一趟。”
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時，劉小兵抓住趙紅梅的衣角，望向鄭維新。
“爺爺，今天查完，能讓我歇一會兒嗎？”
趙紅梅把他的手包進掌心，另一隻手替他卷好袖口。
“小兵，別看，姨在這兒呢。”
血樣裝好後，鄭維新核對了標籤，才把托盤交給護士，又問清骨髓複查的準備情況。
骨穿時，劉小兵按醫囑側臥，麻醉做完了，臉還貼在枕頭上，不肯擡起來。
趙紅梅守在床頭握住他的手。
孩子哭出聲，她便彎下腰，一遍遍叫他的小名。
淚水落在枕邊，她顧不上擦，孩子的手往回抽，她便跟著挪近些，陪他把檢查做完。
標本送檢前，鄭維新看過標籤上的姓名和時間，又同送檢單核了一遍。
超聲檢查沒有發現肝脾明顯腫大，檢查範圍內也沒有新增異常腫大的淋巴結。
胸片送回來後，鄭維新把片子掛上燈箱，對著感染時的舊片看了兩遍。
老王站在後麵，端來的茶一直沒喝，杯蓋在掌心轉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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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維新讓開位置，他才走到燈箱前。
等檢驗結果送齊，鄭維新回到辦公室，把新報告放在前幾次化驗單旁邊。
白細胞九點八。
骨髓裡的原始及幼稚淋巴細胞比例降到了百分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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