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讓她給專家上課？同日上午，海島上，薑黎正提水出門，袖口底下的圖鑑印記又熱起來，燙得她鬆了鬆手。
五指吃不住勁，桶柄從手裡滑了出去。
水桶哐當一聲落在水泥地上，半桶髒水潑出來，濺起一片泥點。
林緻遠護住懷裡的牛皮紙袋，踩著水坑連退幾步，泥點子還是濺上了袋角。
“我的祖宗哎，裡頭裝著紅頭文件呢，別給泡了！”
他拿白大褂袖口擦掉袋角的水珠，扒開袋口看了看，紙頁沒濕，這才把文件往懷裡收。
“測產和調運文件都批了，留種發種的大事，還得您親自來定奪。”
“手上沾了泥，沒提穩。”
薑黎把手插進旁邊那盆冰涼的井水裡，腕子骨縫裡卻還透著熱，半天也沒退下去。
三行細小的係統字元浮在她視野裡，恰好疊著盆裡的水波。
熟悉的提示音在耳邊響過一遍，林緻遠還在檢查紙袋裡的文件，顧不上看她。
【穀物繁育驗證及調運批複已確認。】
【規模化繁育驗證進入記錄階段。】
【第二詞條結算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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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黎盯著水盆底那條綠青苔，等到水波平了，提示底下仍舊空蕩蕩的，連點獎勵的影子都沒有。
難不成還得等真糧食入庫，才能從這鐵公雞嘴裡摳出新東西？
她甩著手上的水珠子往院外走，林緻遠扯過幹抹布墊在石桌上，把幾張蓋著公章的表格攤平。
各省報上來的育種地都列在表上，林緻遠沿著那排鉛字指給她看，調運前還得由省裡核過土壤條件。
薑黎湊過去，把表格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帶著黃泥的指甲停在育種地那一欄。
“可別見著公章就發糧啊，拿回去隨便找個鹽鹼地一撒，苗死光了，準得賴我這原種有毛病。”
林緻遠從表格底下翻出一張帶有泥印子的黑白照片，上頭是西北試種點兩行枯死的草稈。
死苗原因已經查清，低窪處積鹽，排水溝讓試種點給省了，照片旁邊還附著檢測結果。
他正指著上麵的化學符號，薑黎的手指卻落在枯苗邊緣，那兒還剩一撮活苗。
“這不就是窩了鹽水嘛，鍋裡燉肉放多了鹽，這草根泡在滷水坑裡，能不爛嗎？”
照片放回桌麵，她的指頭還停在那撮活苗旁邊，沒急著往下翻。
“配套發下去的種植要求，把挖溝排水加黑，放在最頭裡，別讓人翻過去了。”
林緻遠拿紅筆在配套材料旁補上排水要求，又翻過一頁電報抄件，把溫濕度數據指給她看。
舊倉房的驗收標準也出了，溫濕度用儀器測，漏雨、蟲害逐項查，驗收過關再啟用。
薑黎拿起桶沿上的擦手布，擦著手裡的泥水，眼睛還沒離開那頁驗收標準。
“去年隔壁村把糧袋子跟化肥堆一塊，底下漚爛了一大半，麵上摸著可都是乾的。”
說到糧袋，她把布翻了個麵，指給林緻遠看浸到背麵的濕痕，倉房底下也得這樣翻開查。
她還提了粗木棍敲木底闆的法子，聽著發空的地方要掀開看，不能隔著袋子摸一把就算查過。
林緻遠在驗收事項旁補上這兩處，筆尖刷刷響著，薑黎已經往下看到農機試機那一欄。
那稻子長得比人還高，稈子又硬，普通機器試收時接連堵塞，配套的事不能拖。
“前回試收接連堵，卡在哪兒得查明白，讓修理廠試試帶鋸齒的刀片，合不合用得下田試，別拖到稻子黃了啊。”
薑黎擡頭望了望屋頂外的日頭，手指還擱在試機那一欄，田裡的稻子可不會等機器修好了再熟。
謝淮舟走的時候，背了一大包乾糧，這些天沒聽見他的消息，也不知道包裡的饅頭吃完沒有，舊傷還疼不疼。
擦手布已經擰緊了，薑黎才鬆開手，把表格朝林緻遠那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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