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讓箱子委屈些，回頭本座挨個去賠不是。”
趙堂主笑了，抱賬冊去看木料。白莫愁這才收回催他快走的手。
牆邊蹲著個小孩，拿石子沿著地上的裂縫排。白莫愁避開那排石子，低頭問他做什麼。
孩子撿起另一顆，認真往縫裡塞：“堵住。夜裡就不漏風了，大家睡覺不冷。”
白莫愁蹲下來，將孩子放在泥灰裡的碗挪到一旁矮凳。孩子立刻跟著看，手裡還捏著石子。
“碗還給你放著，沒拿走。”他指了指地，“這裡不漏風，漏的地方，大人會修。”
孩子看看頭頂，又朝屋裡望：“晚上也能住？我們不用再往外走了麼？”
“能住，睡醒也不趕你。”白莫愁替他拿掉袖口的草屑，“石子放下，先去洗手吃飯。”
身後桑晚已叫人取來草席，往他腳邊一放：“地涼。教主既在，勞駕搭把手。”
白莫愁抱來草席，鋪好讓孩子坐。剛直起腰，才覺出自己又領了個活。
院門那頭忽然安靜些，他正想叫人將餘下的草席遞來，喊了半句，也跟著轉頭。
裴照雪不知何時到了，紅衣停在門邊。附近幾個人望著他，連手裡的事都忘了。
一個搬草席的弟子沒看路，額頭撞上柱子。他疼得吸氣，眼睛卻還沒完全從裴照雪臉上移開。
裴照雪立在原地，視線從那人臉上掠過，神情冷下來。劍鞘仍垂在身側，沒有拔。
白莫愁倒不奇怪，原著的萬人迷受，臉確實對得起這幾個字。他自己初見也多看過幾眼。
可被這樣盯著，裴照雪顯然不樂意。握劍的指節繃著，連門前讓出的空處也不肯踏進來。
“看路。”白莫愁走過去，托住下滑的草席，“再掉進泥裡，搬來搬去的可都是你。”
弟子驟然回神，忙將草席抱穩，摸摸撞紅的額頭，低聲應了，繞開柱子去鋪席。
白莫愁順勢叫旁人各忙各的。門口騰出來，裴照雪才邁進院子，握劍的手也鬆了些。
他停在白莫愁身旁，掃過那摞草席：“白教主倒忙。”語氣淡淡，聽不出是誇是諷。
“看出來了就讓讓，本座還得過去。”白莫愁側過身，想從他與門柱中間擠出去。
裴照雪向旁邊讓開。白莫愁剛走出一步，腳下那卷散開的草席便被劍鞘輕輕撥到牆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再抬頭，裴照雪已將劍收回身側，仿佛隻是嫌東西擋路。
還未說話，一名年輕婦人抱著孩子擠過來。她先看了看裴照雪，腳步忽然亂了。
婦人停在他麵前，神情恍惚，沒問姓名，竟撲通跪了下去。
“仙長，求您救救我夫君！”她說得急，懷裡的孩子被擠著，也跟著哭起來。
裴照雪蹙眉，尚未開口，她已伸手去抓他的衣擺，反複說著“您一定能救”。
白莫愁托著她站穩，擋住她撲向裴照雪的手，也護住了差點滑落的孩子。
“先站穩。他不會看病，你抓住他也沒用。”白莫愁等她抬頭，“你夫君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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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指向院裡，他便朝桑晚招手：“桑堂主在這裡，帶她過去。別擠，孩子快抱不住了。”
婦人像才醒過神，忙抱緊孩子，連聲道歉。裴照雪隻退開一點，沒有伸手碰她。
桑晚過來接人，口氣仍硬：“好看又不能當藥吃。先說傷在哪兒，別耽誤了病人。”
說話時，她自己卻也朝裴照雪看過去，目光停住。片刻後才蹙著眉移開，帶婦人往裡走。
裴照雪看著她們的背影，神色沒有緩和。白莫愁順著看去，隻見婦人正慌忙替桑晚引路。
“她急著救夫君，亂了。”白莫愁低聲道，“你往邊上站些，再來人，本座可顧不過來。”
裴照雪沒有挪，隻問了一句：“你覺得她隻是慌了？”他眼底的冷意仍未散。
白莫愁一時沒答上來，又往那邊看。婦人已蹲在傷員身旁，握著丈夫的手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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