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玉片正麵沒有姓名，隻刻著一行小字：主峰少了一人，每月初一重查。
“我發現記憶出現問題以後，沒有再直接記錄裴師弟的名字。我據此定期複核留影與卷號。這類不直接寫姓名的提醒留得久些，卻也不是什麼都能保住。知道該重查，不等於每次都還找得到原來的線索。”
謝微瀾立即拿出新的紙，寫下“無法被姓名記錄的第四位親傳”。這一次墨跡沒有消失。
她又在下麵補了一句：白莫愁記得。
紙上的字依舊清晰。
三個人同時看向白莫愁。
“看我做什麼？”
“你記得多少？”寧青蘿問。
“他在湖心島練劍，後來肯把劍鋒朝著無人處。說要還糖，卻又從我手裡拿走一塊，連糖紙都折得整整齊齊。”
話出口，白莫愁自己先停住。那些不算線索的小事，居然比哪一日到了哪一處還容易記起來。
寧青蘿看著他，沒有再問萍水相逢能見幾次。
“臨川的辦牌記錄已經回了，五年前確有這個人。其他記錄還在核。”她道，“白莫愁，今日先查這一卷，不代表你的舊事便可以不談。”
白莫愁點頭：“我知道。”
衛清晏沒有當著守閣弟子把這話追下去，隻請寧將各自還記得的事分開錄，暫時不要互相補到一份裡麵。
寧青蘿將那張寫有白莫愁名字的紙折好，交給謝微瀾：“另外存放。不要與宗冊放在一起。”
謝微瀾點頭，望向白莫愁的目光多了幾分近乎研究珍本孤卷的專注。
白莫愁被她看得不太自在。
白莫愁猜過，自己沒忘，是否與穿書有關。可他記得裴疊糖紙、出劍和伸手救人的樣子，這些並非全是原著裡寫過的事。
係統失聯五年，他既沒辦法求證，也不敢把一個猜想說成誰都可以照著試的護身辦法。眼前這道白光若真衝著人來，“主角不會死”這種話，擋不了任何一劍。
“為什麼沒告訴我？”衛清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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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過。”
寧青蘿又取出一枚留影石。
畫麵裡，衛清晏剛從北境回來，身上還帶著傷。寧青蘿指著案上查驗物，幾處聲音已模糊，但遞交證物和衛寫尋人令的動作仍清晰。畫中他親手用過的印，與眼前名冊上的相同。
留影停下，寧青蘿又說明，當年留穀的兩名弟子分開問過臨河幸存者，所得證詞支持紅衣劍修救人，並非最初傳言所說的凶手。
“原證有的還留著，有的姓名已空。我不拿如今這張壞冊，推翻他們當年分別說過的話。”
白莫愁聽得胸口稍鬆。那件當時托出去的事，終於有了回話，卻又讓他更難受：旁人並沒有因為他一走，就將他開過的口當成風吹過去。
衛清晏看著留影石，說自己記得她回來報案，卻接不上談話中的幾處細節，也不知道停查為何落了自己的印。
“我一直以為，我沒有忘記裴照雪。”他緩慢道。
“你記得他是什麼人嗎？”白莫愁問。
衛清晏看向他。
“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平日用哪一種劍法？離開道宮前與你說過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一個又一個問題落下，衛清晏卻沒有立即回答。
白莫愁心裡也漸漸沉下去。
他一直覺得衛清晏沒有按照原著來救人，是因為北境天隙阻斷傳訊。後來裴照雪沒有回雲墟，衛清晏與他的感情線自然無法發展，也很合理。
可如果連衛清晏對裴照雪的記憶都正在被抹去，這就不再是劇情偶然偏離。
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躲到別處過日子，就能當作與自己無關。
“我記得他的劍。”衛清晏終於開口，“很快，也很冷。他不喜歡白色，入門時卻總有人替他準備白衣。他不愛別人談論他的容貌，也說過不願總被當成需要保護的小師弟。”
他說得很慢，像是從一片濃霧中強行撈出那些細節。
“最後一次見麵，他問我，若有一日必須在一人和一城之間作出選擇，我會選誰。”
白莫愁問：“你怎麼回答？”
“當時我答，先救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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