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七戰區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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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六日清晨，廣德的雨停了。
指揮部屋簷下還滴著水，報務員抱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衝進來，鞋上全是泥。
羅成接過掃了一眼，臉色就沉下去。
電報是從武漢軍事委員會發出來的。
“南京失守，江南戰局已變。第七戰區督軍羅成，即刻率部守備皖南，依托廣德、宣城、寧國一帶山地構築防線，遲滯日軍南進。另令羅成於三日內赴開封行營會議，麵陳皖南防務及第七戰區整補情形，不得擅自退守。”
羅成看完之後氣憤地將電報拍在桌上。
“好一個不得擅自退守。”
屋外，是剛從南京撤出來的第二十軍官兵與南京百姓、潰兵。他們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
雖然廣德在救援南京期間沒有失守。但現如今廣德-泗安東部與中部地處平原，不利於接下來的防守，尤其是在如今其他戰區部隊都向後撤離的時候，對此羅成也隻能組織百姓官兵們將廣德城搬空，撤向皖南其它方向的群山之中。
蔣百裡伸手接過電報，細細擦看，幾分鐘後才低聲說道：
“軍委會的這封電報，不像是讓你守皖南，更像是讓你替南京失守背責。”
羅成在一旁冷笑說道：
“南京丟了，他們沒想法子救人，到頭來推卸責任的速度倒是不慢。”
蔣百裡聽後把電報折好，壓低聲音提醒道：
“督軍，皖南必須守。不守，日軍一旦從蕪湖、宣城一線大軍壓境，我們撤退的渡口與四處的補給線都會被日軍掐斷。而且這次開封的這趟會，你也得多加小心。”
“怕什麼？怕他們拿南京說事？
蔣百裡這時的聲音更輕。
“督軍雖然你救了十萬人，可南京終究是丟了。有人要麵子，要找人背鍋，我們第七戰區不是他蔣校長的嫡係，而且手中有兵有兵工廠，他們早就眼紅了，說不定這一次就想趁機奪權。”
羅成沉默片刻，走到地圖前，皖南的山脈像一串串黑脊，橫在長江以南，廣德、宣城、寧國、涇縣、太平，這些地名被紅藍鉛筆圈得密密麻麻，伸手點了點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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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防線不能按照武漢那群人的部署來做。廣德這裡不能死守，這裡中、東處於平原。主力退到寧國、涇縣一線，利用山地卡住道路。宣城留小股部隊遲滯，炸橋、斷路、埋雷。阻滯日軍的進攻。”
“後續兵員、彈藥的補充全部的事情在我去了開封之後就交由百裡先生你來負責了。”
蔣百裡點頭，算是應了下來。緊接著繼續提問：
“那兵工廠與補給線那邊呢？”
“兵工廠不是他們想拿走就拿走的，還是以前那個條件。拿走可以，拿大洋來換，至於原來的補給線，再走長江水運太顯眼，改走川南，經貴州、湖南。途中可以多設幾處中轉庫。”
蔣百裡似乎想到什麼，出口繼續說道：
“督軍，我怕你去了開封之後，他們恐怕不會輕易放你走，就像他們像對待東北少帥那樣把你扣下。”
“他蔣校長想扣我，也得問問其他人同不同意，畢竟各大地方勢力的武器彈藥補給有相當一部分需要四川提供。”
出發前，羅成去了一趟城南的山口。
從南京方向撤下來的難民排成了幾條長蛇般的隊伍，隊伍裡沒有哭聲，隻有咳嗽聲和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
隊伍中一名老婦人看見羅成身上的軍裝，走上前來，顫巍巍跪下，抓著他的袖子，嘴唇抖了半天，問了一句：
“長官，我兒子還在城裡，他是個警察，姓周，周有德。你見著沒？”
羅成忙把她扶起，喉嚨發緊，不知如何回複她的問題。隻能從懷裡掏出幾塊銀元，塞進老婦人手裡。
“大娘，往南走進山。到了寧國，會有人接應你們。隻要還活著，就有盼頭。”
老婦人顫抖著接過銀元，眼中的淚水瞬間掉落。顫巍巍的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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