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銅都不純了！裡麵摻了鉛和錫！”
比乾兩眼發黑。
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他捂住胸口，往後退了兩步。
後背重重撞在書架上。
幾卷沉重的竹書砸下來，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連躲都沒躲。
老丞相商容推開門快步走進來。
鞋底在門檻上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他花白的頭發亂糟糟的，朝服的下擺沾滿了泥點子。
“亞相！城外的糧商把糧倉全鎖了！”
商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扶著門框大口喘息。
“他們隻收布匹和糧食以物易物，根本不收新鑄的銅錢！”
比乾臉上的血色退了個乾淨。
煞白得像一張死人紙。
國庫裡的糧食全拿去換了不值錢的銅疙瘩。
現在銅幣泛濫，真金白銀的物資卻斷了流。
敵軍打過來還能拿刀槍拚命。
餓肚子可是要吃人的。
“大王這是被妖婦蒙了心智啊！”
比乾一拳砸在實木書案上。
震得硯台裡的墨汁飛濺出來，染黑了他的衣袖。
“不能再造了！鹿台必須停工！”
他一把推開桌子上的散亂竹簡。
大步往外衝。
“隨我去見大王！死諫！”
壽仙宮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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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幾個舞女在大殿中央扭動著腰肢。
酒香濃得讓人發膩。
“砰！”
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比乾和商容連通報都沒等，直接闖了進來。
兩人的朝服在風中翻飛。
帝辛坐在高台上。
手裡端著酒樽，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放肆。”
帝辛把酒樽重重磕在青銅案幾上。
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濃烈的殺機。
“寡人的寢宮，也是你們想闖就闖的？”
比乾直接雙膝跪地。
膝蓋骨砸在堅硬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顧不上疼，膝行兩步上前。
雙手把那一串摻了假的新銅幣高高舉過頭頂。
“大王！不能再印錢了！”
比乾嗓音淒厲，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掉。
“民間一鬥米已經賣到了五百銅貝！”
“商賈囤積居奇，百姓手裡的錢連一碗清粥都換不來！”
他猛地指向坐在帝辛身邊的蘇妲己。
手指抖得停不下來。
“這妖婦提出的什麼經濟振興，分明是掏空我大商的國本！”
比乾把銅錢狠狠砸在地上。
銅錢四散滾落。
“大王若再不停工鹿台，不出三月，朝歌城內必生民變！”
“大商，要亡啊！”
最後幾個字，比乾是喊出來的。
嗓子直接破了音，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大殿裡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舞女們嚇得瑟瑟發抖，趴在地上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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