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在院子裡說的話了，隻是一直沒進過去。
把空桶放到牆根，轉身打算回屋繼續讀書。不想繼續談論林玉，多說多錯，容易被母親順著話頭繼續撮合。
李春桃哪裡肯放他走，放下針線站起身，幾步走到他跟前。
“景安，你站住。娘跟你說幾句話。”
周景安停下腳步，垂手而立：“娘，您說。”
“剛才小玉在咱家，你也看見了。”李春桃上下打量自家兒子，眉頭微微一皺，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
“人家姑娘這般好，你怎麼就不上心？娘看她看你的眼神，分明是有意。怎麼就你一個人看不明白？”
“娘，此事不急。”周景安語氣平靜，“鄉試將近，我一心備考，不想分心。”
李春桃撇撇嘴：“備考歸備考，親事也能先定下。又不是叫你立刻成婚。你眼光也太高了。錯過了，往後去哪裡尋？”
周景安默不作聲。
“我跟你說話呢。你年紀不小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抱著書讀。書是讀不完的，親事也不能一直拖著。”
“成親跟讀書又不對著乾。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你讀書也踏實些。”
李春桃斜了他一眼，語氣放低了點：“你覺得小玉這孩子怎麼樣。”
周景安沉默了兩息。“娘，我跟她才見過兩麵。”
“兩麵怎麼了。”李春桃低頭拽線，“我跟你爹成親前連麵都沒見過，不也過了一輩子。”
周景安抿了抿嘴。
“兒看事情，不隻看容貌嘴甜。人心難測，不能單憑一兩回相處就下定論。”
李春桃被他這話堵了一下，抬手拍了下他胳膊：“你這孩子，就是讀書讀得什麼樣子！人家小姑娘遭了難處，慌了神才遇上咱們。難不成人家還能專門設計圈套等著你？”
周景安抿唇不語。
他心裡清楚，再多爭辯也是徒勞。
他娘不過就見過幾次，就這樣偏愛林玉。沒見到林玉之前，他娘都是以他為重，連他爹都要往後排。也不知道林玉給他娘下了什麼迷魂湯。
在者那些令他起疑的巧合，講出來他娘也不會信，反倒惹爭執。
算了，還是靜觀其變吧。
李春桃見他不說話，隻當他是嘴硬，繼續念叨：“小玉說了，繡品攢好了就送來，托我幫她送去錦繡坊。”
“往後少不了往來。你好好看看這姑娘，別總一副拒人千裡的樣子。”
“我知道了。”周景安低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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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就好。”李春桃重新坐回小馬紮，拿起針線，嘴上還小聲嘀咕，“這麼標致的姑娘，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偏偏你不上心。”
周景安不再接話，轉身走回西屋。
關上房門，屋子裡安靜下來。他重新坐到案前，拿起狼毫，腦海裡又一閃而過林玉淚眼婆娑仰臉道謝的模樣。
好看不假。
柔弱像薄紗，底下藏著什麼，他看不透。
...
林玉抬頭看她娘繃著的臉，沒急著說事，伸手拽了拽王桂香的袖子。
“娘，您先坐下。您站著我仰著頭說話，脖子酸。”
王桂香被她這一拽，板著的臉鬆了。到底還是在床沿上坐了下來，腰板挺著，沒打算給她好臉色。
林玉往她娘那邊挪了挪，聲音軟下來：“娘，我跟您說，您先別氣。”
“你倒說說，我氣什麼。”王桂香嘴上硬著，手沒推開她。
林玉把竹林出來後的事撿著說了。
說到三個潑皮圍上來的時候，她故意頓了一下，聲音壓低：“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想往回跑，又怕他們追上來。正好景安哥從岔路那頭過來……”
她沒往下說，隻拿手背蹭了蹭眼角，眼眶浮起一層薄紅。
王桂香聽到潑皮兩個字，身子往前傾了。
“傷著哪兒了沒有？”
“沒有。”林玉搖頭，“景安哥唬他們，說要去縣衙遞狀子。那三個人就跑了。”
王桂香聽到這裡，後背往床柱上一靠，長長吐出一口氣。
隨即眉頭又擰起來：“那你腳怎麼崴的？”
“潑皮走的時候推了我一把。”林玉垂著眼，手指頭揪著裙擺上的線頭，“我往路邊躲，踩到塊鬆土，就滑了。景安哥拉了我一把，沒摔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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