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莫愁這才明白，她還怕最後的藥輪不到自家，才慌著去求另一條路。
“藥留著就是給人用的，又不是請回來供著。”他道，“先救命，桑晚說該用，就用。”
婦人捂住嘴，眼淚直淌。白莫愁往藥堂看了一眼，沒再急著說她。
“令牌已經送去了，不會為了省這一株拖著。”他替她指了指乾路，“回去陪著你夫君，別再往水邊走。”
婦人走出幾步，又折回來想跪。白莫愁趕緊抬手，遠遠止住。
“有這工夫，趕緊回去。”見她這回真走了，白莫愁才低頭甩掉袖角的泥水。
裴照雪不知何時已回到岸上，站在旁邊等著。白莫愁朝他伸了伸袖子：“看什麼，沒受傷。”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想起了林子裡的事。剛被輪著查完，連解釋都熟練了。
裴照雪卻沒看那片袖角，隻問：“她求的是我，你應什麼？”
“她夫君等著藥呢。”白莫愁道，“總不能留在這裡，把你求成醫修再回去。”
見裴照雪還要開口，他先指了指自己：“本座也不會治，別問。”
“但庫房本座開得了。”想起令牌還在人家手裡，他轉向藥堂，“過去看看。”
身旁傳來一聲輕笑。白莫愁偏頭，裴照雪卻已低下臉，慢慢展平了糖紙。
笑意沒收乾淨，眼尾比平日鬆快。白莫愁看著，也跟著樂了。
“這不挺好的。”他順口道，“方才還以為你準備用眼神把那張糖紙戳穿。”
裴照雪把糖紙攏進掌中。白莫愁便知道，多半又沒誇到地方。
“看路。”裴照雪隻回了兩個字。白莫愁往前一看，還真差點踩進一片泥裡。
白莫愁換了塊乾地走，還要回頭補一句：“本座是在誇你，真是。”
裴照雪別開臉沒接。他也收了聲，免得人剛肯說話，又讓自己噎回去。
岔路口，白莫愁發現裴照雪落在後頭，便停下來等。
“你方才問的事，經常有。”裴照雪開口，目光落在已經不見人的南岸。
“第一次見，就說我心軟。再後來，連穿什麼、該原諒誰，都有人替我想好了。”他說得很平，像已經說過太多回。
白莫愁沒打斷。隔了一會兒，裴照雪才低聲添上：“不肯，就說我變了。”
“不認得的人也管你穿什麼？”白莫愁皺起眉，低頭看了眼他的紅衣，“衣服是他們出的錢？”
裴照雪搖頭。白莫愁看著他抿緊的嘴唇，把逗趣的心也收了起來。
“那管得也太寬了。”他道，“真喜歡哪個顏色，自己穿去，扯著你做什麼。”
裴照雪抬眼，像在等下半句。白莫愁說完了，一時不明白他還看什麼。
他隻好又道：“本座說真的。今日那婦人急著救人，也不能憑看你順眼，就逼你去做不會的事。”
“喜歡誰也一樣。”白莫愁想了想，“得你自己願意，聽他們的有什麼用。”
“哪有那麼容易。”裴照雪按著糖紙的折角，沒有抬頭。
白莫愁等了等才道：“是不容易。本座能替你攔一句，不肯還是得你自己說。”
“真有人動手逼你，也別光忍。”他指了指裴照雪的劍，“在本座這裡劈石頭倒挺利索，出了門別舍不得用。”
裴照雪順著看向自己的劍，神情有一瞬的恍惚：“以前也有人這樣說。”
白莫愁正想問是誰，忽然想起湖上的話，便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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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雪低聲接下去：“後來，他死了。”風掀起衣角，他伸手壓住，沒再講。
白莫愁不知道該接什麼。裴照雪等了片刻，自己往前走，他才跟上。
今日已經提了兩回。白莫愁回想方才的神情，實在沒法再當作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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