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莫愁本來已經邁出步子，隻好折回來：“沒想給你挑地方。昨日讓你選，今日也一樣。”
“我選了。”裴照雪看著他，停了一下才補上，“留下。”
白莫愁還未接話，他又道：“你帶我來的時候，可沒這麼好商量。”
這句正戳在要緊處。白莫愁先前還想勸人別理那些強加的規矩，回頭一看，自己也乾過。
他動了動嘴，想說當初另有緣故。可係統不能講，綁人的事又確實做了。
“是本座的錯。”白莫愁道，“昨日撤禁令，就是不再攔著你，不是換個法子逗你。”
裴照雪沒有趁勢堵他，隻安靜地看著。白莫愁那句預備好的辯解，終於沒說出口。
他索性不再找補：“從前那幾句混賬話，你若還生氣，本座認。不能拿昨日放人，就當沒說過。”
說完又有些別扭，添道：“但你想留便留，也不必為了替本座留臉麵，挑個好聽的理由。”
裴照雪眼裡終於有了點別的神色，朝他看過來：“我替你留過？”
白莫愁一想，還真沒有。這人但凡肯給點麵子，自己的話也不至於回回卡住。
“沒有。”他答得十分誠實，“這一點，裴公子倒是從來不叫本座失望。”
裴照雪側過臉，將糖紙折成小小一方，收入袖中。他看見了，沒問留它做什麼。
本來隻想討句話，倒說了不少自己的不是。白莫愁揉著掌心，居然也沒覺得多虧。
隻是臨走前，他仍沒忍住：“不過本座還是想知道，這裡到底哪裡值得你留？”
“人是多。”裴照雪望了眼南院，“還好，都有事做。”
他沒往下解釋，收回目光，又落到白莫愁身上：“你少折騰些便好。”
“本座哪裡折騰了？”白莫愁問完，想起今早換防、午後打的那一架，又有些心虛。
裴照雪見他不說了，也沒笑，隻道：“做過的事，總該記著。”
白莫愁聽出另一層意思。那段說不清的從前，又回到了兩人中間。
他沒再追問。裴照雪不願講清時間地點，再問下去，多半隻剩難堪。
先找離燼也好。掌法既說是從前常用，什麼時候學的、跟誰練的，總能往回查。
不能把古怪都算在裴照雪身上。白莫愁低頭，那一掌到底是自己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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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留下的殘字、腦中突然閃過的樹林，還有不等他想便使出來的招式，哪一樣都不是裴照雪幾句話能編出來的。
係統給了記憶，他便拿著演。如今才發覺，連自己究竟知道多少，都沒處可問。
等在這裡也不穩妥。今日那三人來殺趙七，下一次呢？身體未必回回都能替他保住命。
到了藥堂，續脈草已取來，桑晚正照方處理。傳話的弟子在門外等著，把令牌與取藥存單一並還給他。
桑晚俯身守在病床旁，袖上還有血。白莫愁接過東西，沒有進去催問。
核過存單，他將令牌收好。婦人坐在床尾，雙手緊緊攥著，眼睛隻看著她夫君，終於不再朝過路的人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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