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問得很快，像怕他出了門便聽不見。
白莫愁朝灶間看了看：“你家還賣麵麼？”孩子立刻點頭，唯恐答慢了人就不來。
“一直賣！”他說得比掌櫃還肯定，又回頭找娘，像要請她也作個保。
“那先留好鍋。”白莫愁把門上取下的花生還給他，“別再掛了，今日房裡換別人，未必肯跟你分糕。”
剛到街上，銅鑼便響起來。賣消息的小販推車經過，最顯眼的冊子叫《無生殿主生平秘錄》，還特意畫了白教主真容。
畫中男子將近五十，橫肉滿臉，獨眼蒙黑布，扛一把大鬼頭刀。背後另添了三團惡鬼般的黑氣，生怕有人沒看出他是壞人。
白莫愁湊近，找了半晌，沒找見這人與自己哪兒相像：“這就是白教主？”
小販拍胸口：“請見過本人的修士口述，連夜畫的！不是瞎編，公子看看，這刀多威風。”
“見過本人，說他長這樣？”白莫愁指指那隻獨眼，想知道究竟是畫師有毛病，還是見過的人有。
小販摸摸鼻子：“離得稍遠，總有些看不真切。大致沒錯，大致沒錯。”
白莫愁看他：“隔一條街，還是隔一條河？”已經替對方挑了個不至於太荒唐的距離。
“兩座山。”小販答得小聲些，又很快拍上冊子，“修士眼力好，尋常人不能比。”
白莫愁重新端詳畫像，鼻子至少畫對了數目。他掏十文買了一本，看看後頭還能給自己添些什麼本事。
一翻，出生下血雨，七歲殺全村，長大生吞金丹。翻到末頁，墜湖也不為焚湖陣，成了與裴照雪因愛生恨、相約決戰。
白莫愁合上書：“才墜湖幾日，你們連他小時候都查完了？這麼勤快，不去散修堂接活可惜了。”
小販坦然：“手腳不快，吃不上飯。”說著又朝路人招手，還叫白莫愁往後翻，後頭的本事比前頭更厲害。
“那這裡頭，總有一句是真的吧？”白莫愁將封麵翻過去，不讓那張臉一直朝著自己。
小販指了指書名，底氣重新回來了：“姓白。”白莫愁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旁邊買菜的婦人也來看，翻到生吞金丹那頁，仔細問：“這頓連衣裳吃麼？還是先剝？”
小販張了張嘴：“邪修的事……哪能全寫。”他往後翻，想替她找點別的看。
白莫愁沒讓他輕易翻過去：“怕人學著吃壞肚子？”婦人先笑了，小販的手停在書頁中間。
婦人笑著走開，白莫愁又翻兩頁，越翻越不想拿它進包：“沒看完，能退麼？”
“秘錄賣出不退換。”小販把車上木牌轉給他看，上頭寫得比白教主的名字還大。
白莫愁隻好收回冊子。十文錢買了個自己，長得不對，也不給換，售後還挺堅決。
他把封麵折進去。畫師沒見過，不等於旁人也沒見過，站在這兒挑自己的鼻子眼睛，挑久了才招人注意。
公示欄邊圍著幾個人，新紙下有本地散修堂轉錄印。他過去等人讓開，看見一份雲墟執法文書。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上頭隻寫玄陽門涉案、顧懷山被拘、臨河幸存者已經安置，又單列一條：不得借此追殺無生殿中的普通百姓。
寧青蘿的執法印落在下方。白莫愁認了認印，又把旁邊的日期看清，沒有隻讀個開頭便走。
普通百姓幾個字，他再看了一遍。往後有人想拿正邪名頭追著傷者跑，至少不能說自己得了雲墟許可。
告示沒寫劈山放水，也沒替臨河所有死者倉促下結論。他從頭讀到尾，終於肯把壓在肋邊的手鬆開些。
旁人擠來，他先讓到一邊。等稍空了，借紙筆抄下案號與安置條目，折好帶著，這才去同春堂。
杜婆婆換過藥，又確認沒發熱，準他坐車慢行。至於鬥法，仍舊不許，他聽得歎了一口氣。
“遇上劫道的怎麼辦？”白莫愁問，“我把藥方給他看，他肯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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