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無聲的假麵舞會那枚黑色的數據晶元在林舟的掌心，像一塊沒有溫度的寒冰。它所開啟的，並非一道實體的大門，而是一個坐標，一個隻能由特定飛行器識別的、不存在於任何公開航線上的幽靈坐標。
三天後，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流線型飛行器，在城市的隱秘停機坪接走了林舟。機艙內部同樣是極簡的風格，冷灰色的內壁，舒適卻毫無個性的座椅。艙內除了他，還有另外三名乘客。一位是金融界的寡頭，一位是著名的基因科學家，還有一位是退役的聯邦將軍。他們彼此點頭緻意，眼神禮貌而疏離，交談的內容精準而高效，涉及全球經濟、前沿科技和地緣政治，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他們的眼神清澈得近乎空洞，彷彿智慧的火焰已經燃燒殆盡，隻剩下冰冷的餘燼。
“阿舟，我掃描不到他們的深層情感，”然的聲音在林舟的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不是被壓抑，而是像被……格式化了。隻剩下表層的邏輯和社交程序。”
“這就是‘凈化’的產物。”林舟在意識中回應，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這些人，是社會的支柱，卻已經變成了行走的精密儀器。
飛行器穿過厚厚的雲層，最終抵達的目的地讓林舟也為之震撼。那是一座懸浮在兩座雪山之巔的空中殿堂，由純白色的未知合金與透明的水晶玻璃構成，整體結構如同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與周圍壯麗的自然景觀融為一體，卻又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冷漠。這裡的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詞：純粹。
在一位身穿白色製服、麵帶標準微笑的侍者引導下，林舟走進了殿堂的主廳。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穹頂是透明的，可以直接看到上方湛藍如洗的天空和緩緩流動的雲。大廳裡已經聚集了數十人，他們衣著考究，舉止優雅，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然而，整個大廳卻安靜得可怕。沒有笑聲，沒有爭論，隻有理性的、如同數據交換般的對話。這是一場無聲的假麵舞會，每個人都戴著一副名為“理性”的完美麵具。
“這裡的能量場很奇特，”艾琳的聲音帶著警惕，從林舟佩戴的微型耳蝸通訊器中傳來，“它在持續不斷地釋放一種微弱的共鳴波，能抑製大腦皮層中負責情感反應的區域。普通人在這裡待久了，會不自覺地變得冷靜，甚至冷漠。這是一種環境式的‘凈化’。”
就在這時，大廳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環形大廳的中央。一道柔和的光束從穹頂打下，一個身影緩緩從升降台上出現。
那正是奧菲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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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披一襲銀白色的長袍，袍子上流動著微光，彷彿將星河穿在了身上。她臉上戴著一張由液態金屬構成的麵具，麵具的形態在不斷地、緩慢地變化，時而是微笑的女神，時而是沉思的智者，卻從未顯露出一絲一毫的真實麵容。
她的聲音通過某種共鳴裝置，響徹整個大廳。那聲音經過完美調製，既非男也非女，既不蒼老也不年輕，帶著一種非人的、純粹的和諧感。
“歡迎各位，來到‘新紀元’的序章。”奧菲利亞的聲音平靜而具有穿透力，“我們聚集於此，並非為了逃避，而是為了超越。超越情感的束縛，超越基因的枷鎖，成為更高級的、更純粹的生命形態。”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停留在了林舟的身上。那流動的液態金屬麵具，彷彿凝聚成了一雙洞悉一切的眼睛。
“今天，我們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奧菲利亞的聲音直接指向林舟，“心景科技‘記憶治癒中心’的首席專家，林舟先生。一位試圖將人們重新拉回‘情感戲劇’的……守舊者。”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舟身上，那些目光冰冷、好奇，像無數探照燈，要將他的一切都剖析得一乾二淨。
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鎮定下來。他知道，從他踏入這裡的那一刻起，這場對決就已經開始了。
“奧菲利亞女士，”林舟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聲音清晰而沉穩，“我並非守舊者。我隻是認為，一部沒有背景音樂的戲劇，無論劇情多麼精妙，終究是蒼白而無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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