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未然的棉花糖腳印林舟的指尖剛碰到行李箱底層的香包，薰衣草香就裹著溫溫的觸感湧上來——像然去年冬天藏在他大衣口袋裡的手，帶著實驗室暖爐的餘溫。那雙手總是涼的，可每次伸進來時都帶著橙子護手霜的氣息，他至今記得然指尖在他掌心畫圈時，暖氣片嗡嗡響著，窗外雪粒撲簌簌打在玻璃上。宿舍的全息屏正亮著，然舉著隻虛擬小企鵝晃來晃去，熒光粉蹭得屏幕都是：“阿舟你好慢！橙橙都等急啦！”
“來了來了！”艾琳的聲音從走廊撞進來，她抱著個金屬箱（裝著新調試的情感錨點），耳墜上的星星掛件晃得人眼亮，“再磨蹭南極的風都要把橙橙的毛吹亂了！”她路過林舟時肩膀擦過他的背包，那隻小企鵝掛件還在包側晃蕩，是然縫上去的，針腳歪歪扭扭，翅膀縫反了，可然說“這樣它才能抱緊背包不摔跤”。
雪地車的引擎聲劃破北極的晨霧時，林舟望著窗外掠過的冰丘——它們像然堆的棉花糖雪山，頂端沾著晨光，像撒了把星子。風在冰隙間穿行，帶出低低的嗚咽聲，卻並不凜冽，倒像然哼歌時漏氣的調子。艾琳擰開暖氣，橙花味從她口袋裡飄出來（是然的護手霜），混著南極風裡的鹹腥味，像然在實驗室煮的橙子茶——他總是忘記關爐子，茶水沸得撲出來，燙得手忙腳亂卻還要先往杯子裡扔兩片幹橘皮。
冰洞的洞口比半年前大了些，邊緣的冰壁被風磨得圓滑，反射著晨光的碎芒。牆上的照片還貼著：演唱會的合影裡，五個人擠在一起笑，然的熒光粉沾在每個人的發梢上；更旁邊的一張是去年春天，然蹲在實驗室外逗流浪貓，陽光把他影子拉得長長地投在草坡上。此刻熒光粉正順著冰縫往上飄，像在和他們打招呼。艾琳跳下車，指尖碰了碰冰牆上的企鵝畫——墨跡沒褪，肚子上的星星突然亮了一下，像小企鵝眨眼睛。“看！”她回頭笑，“然在說‘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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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兒！”然的歡呼比風還快。林舟擡頭，隻見冰原盡頭的雪坡上，一群阿德雷企鵝正歪扭著走來，最前麵的小企鵝掉了隊，橙色腳蹼扒著冰麵，每一步都陷進雪裡再費力拔出，像踩在棉花糖堆裡的孩子。它脖子上掛著的星星掛件閃著光——是艾琳上次落在南極的那隻，鏈子裡還纏著然的熒光粉，此刻正隨著小企鵝笨拙的步子叮噹作響。
“小棉花糖！”然飄過去，指尖剛碰到小企鵝的背，熒光粉就落了它一身，像撒了把星子。小企鵝歪頭，烏溜溜的眼睛轉了轉，喙蹭了蹭然的手背（其實沒碰到，但它像感覺到了），發出“啾”的軟叫，像咬了口棉花糖的聲音。它翅膀還沒長硬，撲棱了兩下，細小的絨羽在晨光裡泛著淡金色的邊。林舟蹲下來，伸手摸小企鵝的肚子——軟乎乎的，像然說的“曬過太陽的棉花糖”，沾著然的熒光粉，暖得像他懷裡的香包。它的心跳透過薄薄的絨羽傳上來，細密而急促，像然上次發現實驗成功時握著他手腕的力度。
“媽媽！”小女孩的聲音從企鵝群裡鑽出來。林舟擡頭，隻見上次的小女孩碎片正趴在女性碎片懷裡，指著小企鵝笑。女性碎片的輪廓比半年前實了些，穿著淡藍的毛衣（像然的實驗室大褂），衣擺被南極的風吹得輕輕卷邊，頭髮上沾著然的熒光粉。“它叫橙橙，出生時腳蹼是最橙的。”她望向然，眼睛裡閃著暖光，那光像冬日玻璃窗上嗬出的霧氣，“多虧你，我才能回來陪它學走路。你看它，昨天還隻會趴著啃冰碴，今天就會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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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從媽媽懷裡滑下來，蹲在橙橙麵前，伸出一根手指。小企鵝歪著腦袋看了看，也伸出一隻翅膀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南極的風突然軟下來，裹著冰晶的細響，像有人在天邊輕輕彈了一下琴弦。
“是我們一起的！”然抱著吉他轉圈，暖金色琴弦晃出光，他轉得有點急，熒光粉從指縫間散出來，像灑了把會發光的雪。“阿舟，艾琳，快拿樂器！橙橙要聽《未然》！”他的聲音裹著笑意，在冰原上彈跳著散開，驚起遠處幾隻海鷗，它們的翅膀尖也沾上了熒光粉，飛起來像劃亮夜空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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