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
“雪。”
林決眼神微動。
溫不歸的聲音很慢。
“很冷。”
“我不是廟。”
“我也不是屍。”
“我好像……”
“是守路人。”
接引人猛地擡頭。
“守路人？”
初代臉色也變了。
溫不歸繼續說：
“很多人死在路上。”
“沒人收。”
“沒人記。”
“屍體被獸吃。”
“名字被風吹沒。”
“我那時候……”
“守一條路。”
“撿屍。”
“記名。”
“送回家。”
它擡手，看著自己枯瘦指骨。
“我不是為了收他們。”
“我是為了讓他們回去。”
“後來……”
它聲音開始顫抖。
“後來有一場大災。”
“路斷了。”
“很多人回不去。”
“我也死了。”
“他們把我釘在路口。”
“說我記得最多。”
“說我不爛。”
“說隻要供我，我就能替所有死人認路。”
“起初……”
“我隻是想讓他們有地方歸。”
溫不歸擡起頭。
棺火裡浮現出痛苦。
“後來我忘了。”
“忘了回家。”
“隻記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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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
“收。”
“越收越多。”
“越多越怕丟。”
“怕他們再沒地方去。”
“於是把他們都鎖住。”
“鎖進棺。”
“鎖進廟。”
“鎖到誰都走不了。”
它低頭，看向自己眉心的第一廟釘。
“是誰……”
“釘了我？”
這句話一出。
整個廟心忽然僵住。
連骨廟主路的震動都停了一息。
林決眼神驟然一沉。
關鍵來了。
溫不歸不是骨廟最初的惡意本身。
他是被釘住的第一具屍。
曾經的守路人。
收屍是為了送回家。
後來，被釘，被供，被利用，被磨名，被禁問，慢慢變成“屍歸廟”的源頭。
那麼，真正把他釘成廟的人是誰？
廟心深處，忽然浮現出無數黑線。
那些黑線瘋狂纏向溫不歸眉心第一廟釘。
廟心怒吼：
“第一廟屍。”
“不得問釘者。”
“釘者無名。”
“立廟無罪。”
林決笑了。
笑得殺意森然。
“釘者無名？”
“立廟無罪？”
“那就是有釘者。”
金富也瞬間反應過來，嘶吼：
“記錄！”
“溫不歸主動追問釘者！”
“廟心阻止！”
“說明第一廟釘存在施釘主體！”
“骨廟最初立廟人並非溫不歸本人！”
“第一廟屍並非全部源罪主體！”
“另有立廟者！”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插進廟心最深處。
廟心的跳動瞬間失序。
咚。
咚咚。
咚——
白骨心臟裂開更多血縫。
第一廟釘黑光暴漲，像要炸掉溫不歸整顆頭。
林決眼神一厲。
“壓住釘！”
初代青骨刀瞬間架在第一廟釘上方。
“別亂動。”
溫不歸看向初代。
棺火微動。
“你也……”
“用過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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