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回井底，一座殘破棺材被一點點拖出黑暗。
棺材已經碎了半邊。
溫不歸站在棺中。
眉心半截廟釘裂開血縫。
身上纏著無數斷廟殘線。
那些殘線拖著他。
不許他走。
每一條線上都寫著舊職名。
第一廟屍。
歸屍源權。
收屍廟主。
禁名守棺。
護心屍根。
溫不歸看著那些職名，眼裡棺火一冷。
“我叫溫不歸。”
林決道：
“再說。”
溫不歸撐著棺闆，聲音一點點變重。
“我叫溫不歸。”
“曾守路。”
“曾被釘。”
“曾被用。”
“也曾害人。”
“我歸案。”
“不歸廟。”
轟！
殘案編號錨亮起。
舊職名線一條條崩斷。
召回井終於把棺材拖到半空。
可就在這時，井底忽然伸出第二隻手。
不是白骨手。
是黑白墨手。
那隻手握著半支虛幻筆影，輕輕在溫不歸的棺木上寫下：
證人不必歸庭。
斷廟自留即可。
林決眼神驟寒。
“陸長淵。”
墨手沒有回應。
隻是繼續寫：
溫不歸若出斷廟。
第一廟屍案重開。
後果未知。
林決笑了。
“怕它出來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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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一壓。
斬改留墨。
血色刀光順著墨字反斬下去。
“那就更要出來。”
哢嚓！
墨手被一刀削斷兩根指影。
井底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像陸長淵。
又不像。
墨手退去。
但退去前，它在井壁上留下一個坐標殘點。
黑海沉棺井。
二十七小時倒計時，少了一粒沙。
初代冷聲：
“它在提醒。”
林決道：
“它在催命。”
他猛地一拽。
轟！
溫不歸連同那口殘棺，被硬生生從召回井裡拖了出來。
棺材落地，整個鎮廟司地下案堂都塌了一層。
溫不歸單膝跪在棺中。
眉心半截廟釘還在。
身體比廟心裡更破。
但棺火沒有滅。
它擡頭看著林決，咧嘴一笑。
“傳喚到了。”
林決看著它。
“遲到。”
溫不歸低笑。
“路堵。”
林決擡手，將一道血色債鏈釘在它棺前。
“臨時證人。”
“債犯身份不變。”
“未經允許，不得離隊。”
溫不歸點頭。
“可。”
初代看著溫不歸，眼神不善。
“帶它去黑海？”
溫不歸看向初代，眉心殘釘輕輕一震。
“黑海裡有你的本體？”
初代刀鋒一擡。
“與你無關。”
溫不歸卻低聲道：
“有關。”
眾人同時看向它。
溫不歸擡起枯手，按住眉心半截廟釘。
“斷廟裡，我想起了被切掉的半句話。”
林決眼神一凝。
“說。”
溫不歸聲音嘶啞：
“廟外那隻手，不是第一隻執筆手。”
“它是……替第一隻手收筆的人。”
案堂裡瞬間安靜。
蘇沐沐不在。
金富不在。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句話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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