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此後人間有賬，人間自己審黑搖籃浮在黑海中央。
搖籃很小。
小到不像能承載一場大案。
可它一出現，整片黑海都安靜了。
嬰兒啼哭聲從裡麵傳出。
一聲。
又一聲。
很輕。
卻比青棺、灰棺都重。
原身林決。
出生哭聲備案。
陸長淵站在黑海盡頭，白髮垂落，聲音溫和得像在念一份舊檔。
“第四題。”
“若你承的身，也曾哭著求過別人救他。”
“你替他討債。”
“有沒有問過他，願不願意讓你活成林決？”
話音落下。
黑搖籃輕輕晃動。
搖籃裡沒有嬰兒。
隻有一團微弱的白光。
那白光很小。
像一口沒來得及喘完的氣。
蘇沐沐眼睛一紅。
“那是……原身？”
溫不歸棺火低伏。
“出生哭聲。”
“也是最早的存在證明。”
初代林決握緊青骨刀，臉色陰沉。
“陸長淵，你還真是一層一層扒。”
陸長淵微笑。
“這不是扒。”
“是審。”
“林決一路審別人。”
“總該審到自己。”
黑搖籃上，黑白字再次浮現。
後世新魂承身討債。
原身殘息是否同意？
若不同意。
新魂歸還此身。
若無法歸還。
則判承身不當。
黑海萬棺同時震動。
無數聲音從棺中傳來。
“歸還。”
“歸還。”
“歸還。”
林決站在黑海上。
沒有退。
也沒有立刻斬。
他看著搖籃裡那團白光。
很久。
然後收刀。
眾人臉色一變。
蘇沐沐下意識喊：
“林決！”
林決擡手，示意她別動。
他一步一步走向黑搖籃。
黑海翻湧。
無數黑浪化成手，想把他按進海底。
林決沒有揮刀。
隻把諸天借魂魂契展開。
魂契之上，字字燃燒。
諸天借魂，非奴非祭。
借路非奴。
承身非器。
行廟非歸。
被寫非命，改寫者可斬。
舊身歸舊身，新魂歸新魂。
同名可審，不可吞併。
林決走到黑搖籃前。
低頭看著那團白光。
聲音第一次放低。
“我問你。”
“你願不願意，我替你走完這條路？”
白光輕輕顫了一下。
黑海驟然壓下。
陸長淵眼神微動。
“殘息無言。”
“不能答。”
林決擡頭看他。
“你閉嘴。”
他低頭，繼續道：
“我不是來搶你名字。”
“也不是來抹你。”
“你受過的疼，我認。”
“你被抽的骨，我討。”
“你沒來得及恨的人，我砍。”
“你沒能活成的日子，我帶著你往前走。”
“但這身，不是器。”
“我也不是你的替身。”
“你若不願。”
“我還。”
黑海一瞬間死寂。
蘇沐沐捂住嘴。
金富握著記錄儀，手指發抖。
秦鎮沉默不語。
姬無雙眼底劍意緩緩收斂。
沈雲慈遠處的殘魂錨輕輕亮起，像一盞母親遲到的燈。
黑搖籃裡的白光沉默很久。
然後，一道很輕很輕的聲音響起。
不像少年。
也不像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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