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九十年代戀愛腦女配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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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聚會，袁芫原本不想去。
初中同學聚會的通知是半個月前收到的，一張油印的邀請函，上麵寫著“共敘同窗情誼”。她把邀請函隨手扔在桌上，該乾嘛乾嘛。
孟敘言下班回來看到，拿起來讀了一遍，抬頭看她：“為什麼不去？”
“不想去。”
“怕什麼？”
袁芫靠在沙發上剝橘子，手指頭染了一層橘皮黃：“也不是怕。就是覺得沒意思。以前那些同學，上學的時候沒少笑話我。現在去了，無非是換個地方笑話。”
孟敘言把邀請函放回桌上，道：“去吧，我陪你。”
袁芫抬起頭，看著他。他站在燈下，表情很認真，推了推眼鏡，又補了一句：“你嫁給我，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讓他們看看。”
袁芫愣了一秒，然後笑了。她掰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行啊，那你到時候別慫。”
“我什麼時候慫過？”
“相親那天你手都在抖。”
孟敘言被噎住了，轉身去廚房做飯，耳根紅了一片。
同學聚會定在城南的國營飯店，二樓包間。
袁芫和孟敘言到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圓桌上鋪著白桌布，擺著花生瓜子和一壺熱茶，空氣裡混著煙味和廉價白酒的味道。
“哎呀，袁芫來了！”
一個燙著卷發的女同學站起來招呼，目光卻在孟敘言身上轉了好幾圈。袁芫認出她了，孫麗，初中時候坐她後桌，當年沒少跟別人一起笑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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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老公？”孫麗上下打量孟敘言，語氣裡帶著一種審視的客氣。
袁芫大方道：“嗯，孟敘言。”
孟敘言點了點頭：“你好。”
孫麗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但那眼神袁芫太熟了，意思就是“就這？”
兩人剛坐下，包間的門又開了，進來的兩個人讓袁芫眉梢微微一挑。
林小蝶，穿著一件粉色的呢子大衣，頭發燙成了時興的大波浪，化著淡妝，笑盈盈地挽著一個人的胳膊。
陳嘉木。
陳嘉木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比上次在供銷社門口見的時候更精神了些。他看到袁芫，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林小蝶看到袁芫，眼睛亮了一下，拉著陳嘉木走過來。
“芫芫，好久不見呀！”她笑得很甜，在袁芫對麵坐下，目光自然地從袁芫臉上滑到她旁邊的孟敘言身上，又收回來，“聽說你結婚了？老公是做什麼的來著？”
語氣親熱，像真關心似的。
袁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一笑：“程序員。”
“程序員？”林小蝶眨了眨眼，歪著頭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哦……就是那種天天對著電腦的？那工資應該一般吧？”
她說完，還轉頭看了陳嘉木一眼，像是在尋求讚同。陳嘉木沒接話，低頭喝了口茶。
旁邊幾個同學也湊了過來。孫麗嗑著瓜子，語氣裡全是打探：“芫芫，你以前追陳嘉木追得那麼凶，怎麼突然就嫁了個……”
她話沒說完，但那個拖長的尾音比說完了還難聽。
另一個男同學接話：“聽說學計算機的，在深圳那邊？深圳消費高吧，日子過得緊不緊？”
“哎，女人還是要找個穩定的。”孫麗下了個結論，語氣裡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袁芫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孟敘言。
他坐得很直，背脊繃得像一根鐵條，嘴角抿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右手，放在大腿上的右手，拳頭微微握緊了。
袁芫知道，他不在乎別人說他，他從小學到大學被人笑慣了，“沒爹沒娘的孩子”“學那個破電腦有什麼用”“二十七八了連個對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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