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觀盡碎的檢察官“啪嗒。”
我彷彿聽見,塞娜腦子裡那根叫作“理智”的繩子,斷了。
清晨的王道上,正上演著一幕足以讓任何一個老老實實交稅的平民當場心梗的景象。
前方開路的,是王國裡最體麵的那批騎士。銀亮的鎧甲擦得發光,坐下的馬匹也高大神駿,連路邊的碎石都被人提前清開了,生怕驚擾了後麵的貴客。
而那位貴客,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一輛華麗得有些過分的馬車裡。
四匹純白飛馬牽引,車身用聖樹木料打造,車廂內部鋪著厚實柔軟的坐墊,連靠枕都細得離譜。要不是親眼所見,我大概會以為這是王族出遊,而不是去王都麵見國王。
我懶洋洋地歪在軟墊上,手裡捧著一串冰鎮幻獸果,隨口感嘆了一句。
“啊,打倒了大災害之後,待遇果然不一樣了。國家公費報銷的旅行,連空氣都聞得到特權的味道。中世紀,真是太美好了。”
坐在對麵的塞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隨時都要昏過去。
她本來是奉命來“監察”我們的。
說得好聽些是監察,說得直白些,就是來盯著我們這些把領主府炸出一個大坑的危險分子,免得我們在前往王都的路上再鬧出什麼事情。
可現實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嚴肅的訓話,結果從出發到現在,唯一在認真執行“任務”的,似乎隻有她自己。
“佐藤和真先生!”
塞娜單手扶著眼鏡,連聲音都在發抖。
“請你適可而止一點!我們這是去王都麵聖,不是去郊外踏青!你為什麼能像退休的大貴族一樣,躺在皇家馬車裡吃冰鎮水果啊!還有——你旁邊那位,到底在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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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幾乎戳到了馬車角落。
惠惠正把一大塊霜降牛肉架在一個小小的便攜火爐上,慢條斯理地烤著。火爐是我們從王都準備的行李裡翻出來的,火焰魔石一塞進去,爐火立刻就旺了起來。
“吸溜……”
她盯著那塊牛肉,眼睛亮得驚人,嘴裡還一本正經地念著咒似的台詞。
“比黑暗更黑、比深淵更深的紅色火焰……不對,今天先不念那個。總之,這塊肉,正是為了讓本閣下在前往王都之前,恢復必要的體力與氣勢而存在的!”
她拿著小刀切下一角,剛送進嘴裡,表情就滿足得幾乎要飄起來。
“和真!這肉也太好吃了吧!王家特供的東西果然不一樣!如果每天都能吃到這種,我願意一直當你們小隊的編外人員!”
“喂,惠惠,油濺到我的睡袍上了。”我瞥了一眼肩頭,“今天的零花錢扣掉。”
“——什麼!?”
惠惠一臉憤慨,但手裡的叉子卻一點沒停。
塞娜看著這一幕,呼吸都亂了。
她大概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調來照看一群腦子有問題的貴族老爺了。
“那個,塞娜小姐,請喝茶。”
車廂裡唯一還像個正常人的,大概隻有芸芸。
她端坐在中間,膝蓋併攏,雙手規規矩矩地捧著茶杯,麵前還攤著一本厚厚的禮儀書。哪怕車廂裡滿是烤肉香氣,她也努力維持著“正式大魔導師”的體麵。
隻是,她那雙眼睛緊張得不行,額頭上全是汗,連說話都小心翼翼的。
“對、對不起。我們平時不是這樣的……平時大家都很認真,真的!我、我一路上都在研究高階空間魔法,絕對沒有沉溺享樂……如果您不介意的話,這杯紅茶是王都準備的,我、我覺得味道還不錯……”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地把茶杯往前遞了遞。
“芸芸,別管她。”我順手把一盤冰鎮果子推到芸芸麵前,“你也吃點。等到了王都,咱們說不定就要正式過上‘名譽貴族’的日子了,先養好精神。”
“誒?和、和真先生……”
芸芸的臉一下就紅了,慌忙把果盤接過去,手指又開始不安地互相戳著。
就在這時,坐在另一側、一直看著窗外的克裡斯忽然回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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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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